第二章:金殿寒蝉,故人非故
大营内的篝火燃得极旺,映照着将领们粗獷的笑声,却暖不进烈羽冰冷的甲冑。
她重新束紧那袭宽大的暗红披风,金冠将长发勒得生疼。
那抹在湖边短暂浮现的「女子」残影,已被她亲手埋进了冰冷的战报与军令之下。此刻,她又是那个沉默、冷峻、战功赫赫的烈家少将军。
「少将军,使团已入主帐。」副将低声提醒,「主上交代,请您坐于首位,以彰我大朝军威。」
烈羽微微頷首,右手下意识地探入怀中。那里藏着一个尚带馀温的小瓷瓶,那是她从湖边带回来的、唯一的罪证。
主帐内,重檀香繚绕,压抑着塞外的风沙气。
烈羽踏入帐中的瞬息,所有的目光如箭矢般匯聚。她目不视物,挺拔如孤松,唯有在馀光掠过使团席位时,心头重重一震。
在那一排絳紫与金色的异国服饰中,坐着一个女子。
她褪去了湖边那身飘逸的紫纱,换上了灿若云霞的王室正装。金色的流苏垂落在她额间,随着呼吸细微颤动。她低垂着头,执起白玉杯的指尖削尖细长,动作优雅得近乎疏离。
「微生郡主,这位便是朕的长胜将军,烈羽。」主位上的国君朗声介绍,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然。
烈羽停下脚步,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颤。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咒语,将湖边那个唤作「阿澜」的採药少女彻底击碎,重塑成眼前这枚尊贵却身不由己的棋子。
微生澜缓缓抬头,目光与烈羽在半空中交匯。
那一瞬间,帐内的喧嚣彷彿潮汐退去。烈羽从那双清澈的眼中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痛楚,但随即,那双眼便化作了枯井般的平静。
微生澜起身,微微福礼,声音清亮如初,却冷得让烈羽心惊:「见过烈将军。将军威名,即便在敝国荒野,亦时常听闻。」
「郡主谬讚。」烈羽垂下眼帘,嗓音沙哑,抱拳回礼的手僵硬得如同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