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真的没事。” 出云霁坐直身体,指了指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腿, “除了这条腿,身上其他伤口都不深,就是擦伤,没必要一直占着病房。”
“而且……你请假这么久不合适吧?你才刚开始工作没多久,就请假陪我出去玩,现在又为了照顾我继续请假。”
“哪个领导能接受,教授肯定想揍你了。”
“工作是很重要的经济来源, 要好好对待。”
忍足看着她这副“我很好我超棒”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颊:“工作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至于钱……”
“我养得起你, 别愁这些。”
“这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 这是责任,是教授对你的信赖,是医疗界未来的希望。”
出云霁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不过说到钱,我这一身伤,近期肯定没法接单拍照了,收入锐减啊。”
“家里水电燃气费、买菜做饭钱、车子油钱……哦对了,还有这高级病房的医疗费。”
出云霁的脑子里有一笔明细账。
忍足哭笑不得:“医疗费?这是我家医院,不用你出。”
“那不行。” 出云霁立刻反驳,语气坚决,“一码归一码,我不能占你便宜。”
“你又来了。” 忍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对这句话简直有ptsd。
“总是说这种话,什么叫占我便宜?我们就必须分得这么清楚?我不喜欢你总是用钱来分割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 出云霁急忙解释,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了,眼神闪烁,“我只是不希望……”
“不希望什么?” 忍足追问道。
他坐到床边,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不希望和我有太多瓜葛?不希望欠我的?还是……”
“……不希望被我父母议论?”
出云霁被说中了心事。
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被单,她避开他的目光,侧过头看着阳光穿透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的光影。
“你……你爸爸……是不是……”
“我之前……听到过你们打电话……”
有些话她说不出口。
她向来不需要通过别人的喜欢来认可自己的价值,但那个人是忍足的父亲。
一个她在意忍足,就注定无法忽视的存在。
无法不在意他父亲的想法,总不能因为自己,破坏他们之间原本和谐美好的关系。
抛弃父母家族,只为了她?
写小说还是在编故事?这样的爱太沉重,她不要,也不接受。
自从确认关系之后,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用奈奈子的“爱在当下,及时行乐”的理论给自己洗脑,一直逃避这个问题。
但不代表她不在意。
越是喜欢忍足医生,越是不想让他夹在中间为难。
忍足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伸出手臂,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发丝。
“傻瓜,我父母已经接受我们的事了,真的。”
感受到怀中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继续温柔地安抚她:“我不是说了吗?你昏迷的时候,他们以为你是被我家暴了,都气得要打我。”
“父亲还责备我,说没有男朋友的样子,居然让女朋友受伤。”
“母亲还想留下来照顾你。他们得知你醒了,都在走廊外面想进来看看你。”
“只是我知道你肯定不想以虚弱的样子去面对他们,也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才暂时婉拒了。”
他稍稍松开她,看着她有些湿润的眼睛,认真地说:“阿霁等你康复,我就带你去正式拜见他们,好吗?”
“他们其实……很想认识你。”
“之前或许父亲对你有什么看法,但……”他指的是那通电话。
“但他也是个愿意相信我的父亲。”
出云霁愣住了,心底涌起复杂的暖流。
这背后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坚持,她可以想象。
“我……”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会不会……影响你和他们的关系?”
“当然不会!” 忍足斩钉截铁,“如果连这些都处理不好,我怎么有脸去追求你。”
“唔,我的几百本恋爱小说也不是白看的,从中吸取应对父母的手段,还是绰绰有余。”
“噗……那你不愧是关西天才哦!”
“嗯~~却之不恭,当之无愧~”
出云霁甩开那些沉重的话题,又回到了现实问题。
“就算医疗费不用我出,还有误工费呢!” 她重新开始掰手指,“我不接单就没收入,你请假也要扣补贴,这损失……”
“噗……” 忍足被她无缝切换回“精算师”模式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