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她熟睡,做出如此行径,和无耻之徒有什么区别?
理智在尖锐地谴责,让他感到一阵阵难堪的羞耻和懊悔。
然而另一个念头却咆哮得更加响亮。
放不开!
根本就放不开!
只要一想起她毫无防备、睡得肆意的模样,那点可怜的理智就被心底翻腾的渴望和怜惜彻底碾碎。
他也只是人,遇到了心爱的女人,只会遵从内心的冲动。
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一切道德都会为心动让步。
不争不抢,怎么能获得胜利?
忍足放下手机,按了按自己被枕麻了的胳膊,清晰的酸胀感,成了昨夜怀抱真实存在过的证明。
他甘之如饴。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温香软玉在怀,但气氛却奇异地并不算旖旎。
或许是因为她睡得太沉,或许是因为心底对她身体健康的在意压倒了汹涌的情欲。
只是单纯抱着她,像个守护着珍宝的哨兵。
身体的反应虽然存在,却远没有想象中那样狂暴难耐,更多的是被满足感和守护欲充盈着。
提前醒来,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将自己的床铺恢复原状,被褥叠得一丝不苟,榻榻米抚平得像从未有人躺过。
欲盖弥彰也不过如此了。
甚至不敢在她醒来的时候出现,生怕被发现一丝古怪可疑的地方。
收回自己的思绪,起身走进卧室。
她的铺位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
被子被随意掀开,皱巴巴地堆在一边;榻榻米上的垫褥也被睡得歪斜,边缘卷起;枕头歪歪扭扭地搁在角落。
一片狼藉。
像被一场小小的暴风雨席卷过。
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榻榻米上,被她搅乱的狼藉。
房间整洁,唯有那块小小的领域,宣告着主人曾经的存在。
就如同她这个人。
随性懒散,不讲章法。
却将他原本冷静有序的心,搅得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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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美山町,如同一幅精心晕染的油画。
漫山遍野的红叶仿佛在燃烧,赤红、橙黄、金橘,各种浓烈的色彩交织碰撞,将整个山谷都染上了炽热的温度。
溪流蜿蜒穿行其间,倒映着火红的树影和湛蓝的天空,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枫叶,悠悠荡荡,像小小的船。
忍足侑士沿着蜿蜒的山间小径,走得很慢。不为赶路,而是在度假。
或者说,是在用这绚烂到极致的风景,来平复自己那颗仍在余波中震荡的心。
踩着厚厚一层松软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美景确实具有奇异的魔力。
铺天盖地的、浓烈到几乎要灼伤眼眸的红,像一剂强效的镇定剂,抚平他心头的褶皱。
回忆起昨夜隐秘的一切,他依旧会在心里唾弃自己。
只能怪她睡觉不老实,会踢被子,会滚来滚去。
如果昨晚她不是在自己身边,而是在那个大通铺里,
如果她滚到了别的男人身边,
如果别的男人也看到了她毫无防备的样子,
甚至抱住了她……
假设的画面如同淬毒的匕首,即使随便一想,就让他不能冷静。
强烈的嫉妒与占有欲,化作暴戾的情绪,冲垮了所有残留的自我否定。
不行,绝对不行。
光是想想,就已经要发疯了。
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所以还是我抱着她最稳妥。
至少,我能保证她睡得安稳,不受凉生病。
至少,我能确保这份毫无防备的依赖,只属于我一个人。
她睡得好,也不吵到别人。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迅速缠绕加固,最终在他心底构筑起一座坚固的堡垒。
嗯,无比完美的理由。
忍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轻松又释然。
不远处,几栋保留着古风的北山型茅草屋静静伫立在红叶之中,深褐色的茅草屋顶与周围燃烧般的色彩形成奇异的和谐。
屋前是收割后留下的金色稻田,稻茬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更远处是层林尽染的斑斓山峦,一直延伸到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