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感谢她雷打不动的良好睡眠质量,否则,她一定能听到他擂鼓般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叫他的爱意无处躲藏。
他和她,就在同一个被窝里。
虽然隔着衣物,但手臂已经感受到她指尖无意中搭过来的微凉触感。
幸福感强烈到眩晕。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齿关紧咬,仰起头,脖颈拉起性感的弧度,眼睛狠狠闭着,睫毛却控制不住的轻颤,他在努力平复鼓噪的心跳。
就在这时,出云霁似乎感觉到了身边更温暖的热源,无意识朝着他滚了过来。
大约当他是个抱枕玩具,温软的身体自然而然地滚进了他的臂弯里。
额头抵在他的颈窝,脸颊蹭了蹭他胸口的衣料,找到一个无比舒适的位置,满足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安稳。
无比安心,无比依赖。
像一只终于找到舒适沙发的猫咪。
身体僵直,血液冲向头顶。
不可置信地垂下眼眸,看着怀中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真实而温软的重量。
幸福来得太突然。
用尽毕生的克制力,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手臂,却不受控制地、缓缓地收紧,将她更紧更安稳地拥入怀中。
“阿霁……”
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低低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缠绵又浓烈的情意,自遇到她之后,无法抑制地从灵魂深处觉醒。
常常唾弃自己的失态,却又在看到她的时候,瞬间说服自己。
只要能够靠近她,用再多一点的心机,制造无数次巧合,又何尝不可?
沉沦于她的温软馨香,忍足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是熟悉的茉莉花的味道。
明天,在她醒来之前,把床铺恢复原状,她就不会发现。
今夜,是只属于他的美梦。
带着点侥幸和自欺欺人,却给了他放纵此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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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手机闹铃如同教官的口令。
出云霁条件反射地从床铺里一个轱辘翻身坐起。
大脑还沉浸在混沌的睡眠余韵里,身体却已经进入备战状态,眼睛瞪得大大的,带着刚醒的茫然。
旁边忍足的铺位已经空了。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
熟悉的强迫症,忍足医生的作风。
她愣愣地眨了眨眼,还没完全回神,坐在床铺上发呆,等着灵魂归位。
外间起居室传来忍足四平八稳的声音:
“外面还安静着,快去吧。”
“哦……好!”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抓过手机,七手八脚地从床铺上坐起来,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冲。
打开门,清晨冰冷而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哆嗦,也清醒了不少。
快步穿过庭院走廊,溜回了合宿大通铺的和室门口。
里面弥漫着经过一夜发酵后更加“醇厚”的混合气息:汗味、酒气、被褥的布料味,还有此起彼伏、如同交响乐般宏大的鼾声。
大部分人都还沉浸在梦乡,横七竖八地躺着。
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铺位,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蜷缩在冰冷又硬邦邦的被褥里,睡意早已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不由得回味起忍足套房里的温暖舒适。
蓬松柔软的被褥,恰到好处的室温,干燥清新的空气,还有那令人安心的木质香薰的味道……
高级房间就是高级。
睡得不冷不热,舒服得沾枕头就着,连梦都没做。
反观此刻身下这冰凉僵硬、气味丰富的榻榻米和被褥。
出云霁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嫌弃。
果然,便宜没好货!
人呐,还是要努力赚钱啊!
******
忍足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似专注地查阅手机上的新闻推送。
余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个兔子般溜走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转角。
指尖蜷缩了一下,握紧了坚硬的手机。
昨夜那些画面如同默片,在他脑海中反复放映。
一点点靠近她,纳入自己的被窝……
她滚进自己怀里时温软的触感和依赖的姿态……
她平稳清浅的呼吸拂过颈窝的微痒……
手臂被她枕压一整夜后清晰的酸麻感……
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烙印在记忆深处。
逾矩。失礼。
这两个词化作冰冷的钢针,反复戳刺着他作为世家子弟的教养和道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