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里满是困惑和不解,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委屈。他解释:“我没有吓唬它,只是看了它一眼。”
辛夷问出这句话时也有些心虚,无惨确实只是看了啾啾一眼,也没有用凶神恶煞的表情,是这胖麻雀只涨体型不涨胆子。好容易支棱起来敢冲着他叫唤了,被无惨只轻飘飘看一眼,就又没了胆子。
她撑着自己的表情不变,偏心地为啾啾找补。
“就是在吓唬。”辛夷稍稍低下头,看着无惨,“你看它一眼就相当于在吓唬它。”
少年仿佛也没想到辛夷会说这样如此偏颇的话,没反应过来,表情还维持之前那样的困惑和委屈。
辛夷偏过头,帮他把发丝从绣球上摘下来,假装有事在忙。
只是一会的功夫,少年露出温软的笑容,说:“是我的错,明知啾啾怕我,还去看它。”
这样颠倒是非黑白,甚至可以说是倒反天罡的话语,无惨就这么笑着说出来。辛夷再一次感慨,他果真是做巫祝的好苗子。
乌黑流丽的秀发在手中,辛夷跳下来,送到他手中。
“那么以后。”她思索着词汇,“就不许再吓啾啾。”匆匆忙忙说了结束语,辛夷将手放到无惨的后背。
她惊疑不定地发现,这具身体里,干涸得几乎没有灵力留存下来。
第19章 第 19 章
这着实不可思议,按照辛夷的估算,现在无惨身上的灵力至少还能够他用好几日,而不是干涸得下一秒就会消失。
如果他今日没有过来,恐怕再过不久,一日或是两日,他就得缠绵病榻,全身筋骨酸疼,无法起身了。
虽然疑惑,但辛夷的手没停,又往他身上注入灵力。卡着人类能承受的极限,辛夷收回了手,托住下巴,有心想问两句,又怕眼前这个心思敏感多疑的人类听到多想,硬生生将话咽下了。
她现在变得无比善解人意,真想为自己喝彩。
辛夷转了转眼睛,想到了别的切入点。
“这几日,你的身体如何,医师的新药方奏效吗?”
说起这个,少年脸上那温软的笑也沉静下来,他似乎是想了想,才开口,“左不过是那些药,翻来覆去的喝,看不出什么疗效来。”
“若是没有辛夷的灵力,恐怕我现在还只能躺在床上,半步也动不得。”
她单手托着下颌,无惨这么说,就说明他的身体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那将她的灵力诡异吸走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大约思考的时间有点久了,再次看向无惨的时候,他脸色发白,妩媚的蜷发下,额角渗出了一点点汗。
辛夷顿时知道了他在担心什么。无惨本就是个心思敏感灵透的人,寻常的一句话也要想上三四遍,更何况她这么问好后又沉默了,无惨不知道在心底将这句问话咀嚼了多少遍,又生出了什么可怖的猜测。
“我在想,难怪守庙人今日送了花过来。”她捧起桌台上摆放的绣球,这花没有味道,凑近了也只有一点生涩的植物味,“原来是今日你要来,就前前后后的忙活了一通。”
她将绣球放到无惨面前,行动间,花瓣抹去了他额上渗出的冷汗。放下来后,少年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他垂眼看向面前的绣球,这低头的姿态无端又透露出一点脆弱来。
“那他平日里是否不够尽心?”
“这些人总是这样,拥有敏锐的嗅觉,最擅长踩高捧低,趋炎附势,只要你在他们眼里处于弱势了,就会被毫不犹豫地丢弃,甚至会来踩上几脚。”
少年这样平静地说着,好似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没有流露出一点愤懑不甘来。
“我再换个人过来,这一个带回去好好管教一下,叫他好好认清自己。”
他唇边泛出一点温柔的笑来,“神明本该日日就有鲜花陪伴。”
辛夷总算知道无惨的想象力有多丰富,一句话他就能想出那么多事来。她抛下花,按住少年的唇。
“你这嘴叭叭的,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守庙人挺好的,还把啾啾喂胖了。”
视线中没有小麻雀那顶鲜嫩的黄羽,它倒是识相的不在眼前碍事了。
无惨张开唇,舌尖舔到了辛夷的手指,可这次却像是碰到了一片虚无。他挑着辛夷喜爱眼睛的眼尾,轻轻嗯了一声,留下明显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