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金斯莱搭话,莎乐美便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身后的法国傲罗们便默契地向前迈步,朝安妮丝朵拉的方向走去。
金斯莱用眼神示意示意下属们将人拦下,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我恐怕,这件事远非一个‘小忙’那么简单,波利尼亚克小姐。”
“有什么条件您尽管开吧。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我都可以暂代我方部长热内女士做主。”莎乐美此刻的语气竟然如此通情达理,仿佛刚才的咄咄逼人只是短暂的错觉。西弗勒斯最清楚,她在真正愠怒时,反而会表现得格外恪守礼节。
“程序必须遵守。”金斯莱斩钉截铁地重复,“里德尔小姐将由我方收押审讯。在审判结束前,她哪里也不能去。”
“既然如此,您今日怕是必须忍痛割爱了。”
空气凝固了。法国与英国的傲罗们无声地对峙着,如同两道无声的墙壁。魔杖虽未举起,但紧绷的气氛已如一触即发的弓弦。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一个冰冷、丝滑,如同夜风拂过墓碑的声音清晰地切入这片寂静。“我假设——”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西弗勒斯悄无声息地立在几步开外,阴测测的,如同才从墙壁沁出的鬼影中剥离出来一般,唯有那双黑眼睛,明亮的,不可忽略地,精准地锁定在莎乐美身上。她高高扬起的下巴和眼底流转的冷光都昭示着志在必得的筹码,很美——他本应早已习惯她的美丽,但为什么仍会感到心悸?她有天使的面孔和小野兽的心肠,让他的喉咙感到干涩。
这样的眼神让莎乐美隐隐感到不安。但她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明艳动人,用一种刻意拉长的、甜蜜的语调说道,“哦?斯内普教授……是什么风把您从渡轮上吹回到英国本土?我还以为此刻的您正站在甲板上欣赏多佛尔海峡的白崖呢。”
西弗勒斯无视了她的讥诮,步履从容地走到金斯莱身边。他的声音依旧低如耳语,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晰,“并非只有那位法国朋友才有研究诅咒的能力和兴趣。”
“正是如此呢。”另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辛西娅·蒙特贝洛带着几位缄默人也乘坐电梯来到了大厅,她没有急于和莎乐美打招呼,同样公事公办地走到金斯莱身边,“部长先生,依我看,你还是先把人送到神秘事务司吧,我的团队也同样对这项研究抱有信心。”她这才看向莎乐美,并不表示出过多的亲昵,“波利尼亚克小姐不介意我部率先取得进展吧?”
莎乐美的目光在斯内普无动于衷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绽开一个冠冕堂皇的微笑:“当然,学术无国界。那就预祝贵部得偿所愿了,相信你们的成果必将为全世界巫师带来福音。”
辛西娅礼节性地致谢后又转头看向金斯莱,“部长您也没有意见吧?”
进退两难的金斯莱默不作声,静观其变。在缄默人将安妮丝朵拉带走前,西弗勒斯看了辛西娅一眼,皱眉示意她不要随便掺和进来。辛西娅不明所以,一想到西弗勒斯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前男友就更是气愤,不由得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便扬长而去。
魔法部大厅内聚集的人群终于散去了。大厅穹顶的光线渐渐恢复平常,只留下大理石地面上冰冷的反光。西弗勒斯依旧看着莎乐美,屹立如礁石。
第102章 茧中失重2 他的小罂粟在这一刻离他如此遥远
莎乐美略略侧头,对身旁的随从低语了几句,那些人便如同接收到指令的工蜂,恭敬地颔首,迅速而默契地走入壁炉,退出了大厅。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默契地不说话,默契到能听见彼此呼吸的细微回响,无数无形的东西在其间穿插,缠绕,牵扯。
这样诡异的氛围一路蔓延,直至他们并肩走入午夜的街巷。伦敦的雾气濡湿了他们的肩头,路灯在鹅卵石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引人饮酒纵乐、使人多愁善感的,这一连串朦胧的诗句。
终于,西弗勒斯倏然驻足。他伸出手——并非攫取,更像是某种不得不为的阻拦——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停止你正在策划的事情,莎乐美。”
“停止?”他的掌心很冷,腕间传来的惹人不适的触感让莎乐美禁不住蹙眉,她仰起脸看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停止什么?是停止对一个冒牌货的学术研究,还是停止……打扰你奔赴新生活的伟大行程?”
他的小罂粟在这一刻离他如此遥远,他只能就着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将她稍稍拉近,可话语脱口而出后又偏偏毫不客气,“你的‘无害研究’,最终总会以有人被架上砧板告终。至于我的行程……”他略略停顿,目光如解剖刀般精准地落在她的唇上,嫣红的,涂抹着新鲜的欲望,她要推山填海,要排遣心中喧嚣的愁绪,要鲜花盛开在这个令人惊叹的时代里,要充满神秘色彩的软玉围住天国的冰川与松林……现在必须集中注意力,“或许我只是不想在报纸上看到你玩弄命运,引火烧身的头版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