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部长先生。正如我一直以来所表明的立场,马尔福家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魔法部与秩序的一边。”卢修斯适时地做出一副混合着忠诚与深受误解的痛心表情,“您知道,我绝不是在抱怨——”他拖长语调,“可我与西弗勒斯此前确实承受了太多无端的指责与猜忌。我并不奢求格外的光荣,只期盼我们微不足道的贡献,能换来生活重归应有的平静。”
金斯莱露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妥帖地打着官腔,“魔法部会铭记朋友们的贡献,我可以保证会彻底整顿内部环境,清除不必要的杂音。待此次事端圆满解决,有功劳的巫师们理应获得的表彰也绝不会缺席。他的目光又流转向西弗勒斯,语气松动了几分,流露出更为复杂的、真挚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将要说的话格外难以启齿,但他的椅子迫使他必须开口,深吸一口气,“西弗勒斯,这件事,或许还需要你……”
“不必了。”
西弗勒斯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摔在地上掷地有声的冷铁,将金斯莱未尽的言辞切断了。他清晰地、缓慢地宣布,“我已经决定动身前往意大利。”
尽管这个结论令人感到意外。但事实上,在与莎乐美分手后,西弗勒斯·斯内普便将所有未能宣之于口的情绪尽数倾注在羊皮纸上。他几乎以一种自我毁灭般的狂热投入研究与写作,接连向佛罗伦萨那家以严谨乃至苛刻闻名的魔药学术出版社寄去了数篇论文,其观点犀利,论证精密,角度新颖达到了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高度,让那位年迈的资深主编在审阅时激动得难以自持,几乎老泪纵横。经过多方打听,主编隐约得知了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在英国的“不愉快遭遇”后,立刻发出邀请——他不仅承诺提供最优厚的研究条件,甚至动用关系为他向意大利魔法部申请了政治庇护。
尽管西弗勒斯从不认为自己需要任何形式的庇护,但在很多个瞬间,他意识到自己确实可以换个地方生活,或许自己会适应亚平宁半岛的阳光。
金斯莱凝视着他,那双惯常沉稳的眼睛里罕见地透露出无力。他理解这个决定的重量,也明白背后的推手——这片土地上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猜忌、无休止的清算,以及,某些无法愈合的私人创痛。可地板上那摊刺目的血污迫使他不得不试图再做最后一次努力,“西弗勒斯,请相信我,你的贡献无人能抹杀,魔法部需要你的才智,尤其是在面对眼下这种境况。我们可以提供比意大利更好的条件。”
“更好的条件?”斯内普不甚在意地笑起来。是指继续在监视下生活,还是指在每一次局势动荡时,被推出来作为‘前食死徒悔过自新’的典范,供人评头论足?也许有人精通此道并能乐在其中。而他实在厌倦了——他对自己总有彻底的、近乎残忍的坦诚,这里已经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了。
“祝你好运,部长先生。”说完,西弗勒斯不等金斯莱再有任何回应,便拉开了厚重的办公室大门。外面走廊的光线涌进来,黑色的袍子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地板之上,亚克斯利未能闭合的双眼空洞地瞪着天花板,映不出任何倒影。他的死亡也许会改变一些东西,也许没有任何价值。
直到西弗勒斯走进蜘蛛尾巷,这里的天空永远是阴沉沉,灰扑扑的。他推开那扇熟悉的门,身后跟来一阵脚步声和一个略显急促的呼唤,“西弗勒斯!”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卢修斯竟然追了过来,尽管在这个偏僻之地,他也谨慎地压低声音,“你刚才说的,是当真的?”他没有得到朋友的答案——他从未见过西弗勒斯的眼神如此直白地表达厌倦。
“是波利尼亚克让你去的?”卢修斯试探着问道。
“并非如此。”
“那又是为了什么?”卢修斯上前一步,眉头紧锁,用一种近乎推心置腹的语气劝说:“今时不同往日,轮到魔法部有求于我们了,我们可以开够条件。”见西弗勒斯依旧不为所动,卢修斯张了张嘴,试图找到更有力的说辞:“意大利人能给你什么?椰子?意面?听着,西弗勒斯,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里是我们的根基。马尔福家能再次站稳,你同样可以。我们可以合作,像以那样。”
“安静。”西弗勒斯终于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卢修斯脸上,带着一种彻底的、了无牵挂的平静。
第100章 泊尔塞福涅7 命运的纺织机总是充满意外的线头
然而,命运的纺织机总是充满意外的线头,我们的斯内普教授最终还是没有顺利离开英国。
故事的转折始于卢修斯·马尔福在蜘蛛尾巷碰了一鼻灰后径直造访了温顿庄园。会客厅内炉火正旺,暖意试图驱散窗外弥漫的湿冷雾气。莎乐美裹在洁白的毛料披肩里,蜷在扶手椅中,神色恹恹的,像一株需要荫庇的、无害的小花。
“亚克斯利死了。”卢修斯没有寒暄的心情,几乎是机械性地将这个消息抛给莎乐美。西弗勒斯的话让他感到灰心丧气,他们说到底做了20多年的朋友,连他自己也好像突然记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虚伪的场面性社交中滋养出了几分真情厚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