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卓尔斯!”坐在角落中的人突然说出了这个名字,他是魔法部的老员工了,自然知道那位擅长左右逢源、曲意逢迎的老伙计从来都算不上牢靠,说不定此刻已经在两头吃肉了。“我们就这么做,不再留任何余地。”他们在最后这样决定。
令人惊喜的是,想杀掉肯卓尔斯的不仅仅是他们,当然还有蒙莫朗西本人——他早有不满。肯卓尔斯近期送达的情报精准度肉眼可见地在下降,虽然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勤勤恳恳的样子,但真正能够发挥作用的简直算是寥寥无几。此人并非能力平平,那就只能是生有二心。
这样想着,他再度叫来了拉布斯坦。
“如果您愿意听听我的拙见。找出最不稳妥的那一两个人,公开处死他们。让众人看到,您仍掌握着秩序与威严。”拉布斯坦说到这儿,轻轻地点了点头,像个忠诚的臣子在劝谏君王采取必要制衡,“不过,先生,务必允许我先做一次内部排查,悄悄地,确保我们的谋划不会打草惊蛇。否则,后果——”
蒙莫朗西冷言冷语地打断了他,“我不喜欢威胁,也不喜欢被别人代替发号施令。我心里有数。”
拉布斯坦立刻露出了谄媚的笑:“当然,先生。”
第83章 天堂序曲4 总之,西弗勒斯遇到男绿茶了
就这样,巴黎夜晚的沸水渐渐冷却下去。蒙莫朗西不再致力于趁着夜深人静袭击居民区、给魔法部添堵。他将精力集中于考察下属们的言行,同时也考量着肯卓尔斯的行为。可结果偏偏令人错愕,他带回来的最新情报大部分都颇为有用,不仅帮助他规避掉了魔法部的几次伏击,更是帮助他拦截下了贝内特·热内在考察期内不得不按时递交给国际巫师联合会的述职报告。也许是自己最近的偃旗息鼓让热内放松了警惕,肯卓尔斯才能顺利得手,他并没有背叛他们的联盟——蒙莫朗西这样安慰自己。然而,正当他决定重新酝酿阴谋,打算给魔法部突然一击时,肯卓尔斯却死了。
他死在蒙帕纳斯公墓的外缘,被从空中击落时还保持着八哥的形态,魔咒贯穿了鸟儿的心脏,它僵直了翅膀,血液分别从他橘红色的眼睛和黄色弯曲的喙淋淋漓漓地流出,直到彻底咽气后,尸体才重新恢复人形。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如此突兀且直接。蒙莫朗西气得在办公室里破口大骂。他咬紧牙关,满腔愤怒能将整个巴黎的夜空撕裂。
拉布斯坦依然像个尽忠职守的骑士一般沉默地伫立在他的办公桌前。他是训练有素的,知道在这种时候只有安静等待才是最合适的选择。他甚至有些怡然自乐,面对蒙莫朗西的压力总比面对那两位时要小上许多。
“你认为,肯卓尔斯的死是来自我们内部,还是魔法部的手笔?”蒙莫朗西嗓音低沉,考察着被他予以厚望的心腹。
“请您原谅我的擅作主张,先生。”拉布斯坦秉承着恭谨谦逊的态度,双手奉上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里面记录着前傲罗们的“异常行动” ,诸如一些私下集会、约定某种行动的暗号或是频频外出蹲守在墓园角落的塔楼旁边。就像他曾说的,做一次内部排查。
蒙莫朗西越看越仔细,他清楚这里面一定饱有党同伐异的成分——他手下的两伙人面和心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互相使绊子也并非不可能——可证据确实也指向了那些与他一起哗变的前傲罗们。
“你认为,肯卓尔斯是因为这个死的?”蒙莫朗西缓缓抬起头,眼中仍旧带着几分警惕的考察。
拉布斯坦不否认,也不承认,“我们无法排除这个假设。”这是一句含糊其辞的废话。
“继续替我盯着他们?”
“我的荣幸。”
然而,当夜的拉布斯坦就坐进了波利尼亚克小姐的会客厅,不是波旁街私宅的会客厅,是公馆的会客厅。拉布斯坦事无巨细地如实汇报了一切并感到欣喜万分,他认为自己得到了波利尼亚克小姐的认可——小姐对他的态度分外和善,甚至亲自抬手示意家养小精灵给他也上了一套茶具。这让他感到自在,甚至在汇报近况的过程中偶尔大着胆子说上几句俏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