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确实让卢修斯动了心思,因此沉默片刻后,他露出了罕见的坦诚,“放心,以咱俩两家的交情,我当然全力配合你。”
莎乐美笑了,带着一种明亮的锐利,“那么,我希望叔叔能做到尽善尽美。之前拉布斯坦还和我说,您在做食死徒的时候一向出工不出力。我自然是不信的。”
“这个奸险小人。”卢修斯咬牙暗骂了一句。
莎乐美没有容忍他浪费时间倒苦水。此刻的花厅外恰好想起了敲门声,莎乐美随口敷衍了他几句就将镜框倒扣起来放回了茶几的抽屉里。
有人走进来,是端着汤盅的安洁莉卡。莎乐美松了一口气,立刻变脸噘起嘴刻换上一副嗔怪的嘴脸,说自己要被安安阿姨吓死了。
安洁莉卡看着莎乐美卖弄狡黠的笑容,也被逗笑了,“看来你之前开的那张方子比预期中的更见成效?”
她眨了眨眼,神情无辜,“那是自然啦。不过安安阿姨也知道我一向不擅长使用‘有益’的材料吧?”
安洁莉卡耸了耸肩,显然对此早有预料,不难猜到眼前这个不省心的孩子的肚子里又憋出了怎样的坏水,这让她感到头疼。
莎乐美猜到了她想说的话。为了安抚她,能屈能伸的波利尼亚克小姐立刻蹭到她身边拉拽着她的袖口装可怜,“哎呀哎呀,吉赛尔和拉法耶拉去帮贝内特的忙了,我现在确实急缺人手嘛~与其培养新人还不如用那几个现成的。安安阿姨你最好啦~你最体谅我的难处~可千万不要告诉我妈妈~”
安洁莉卡被她晃悠得东倒西歪,不得已答应了莎乐美,但也坚持着柔声建议,“你可以让洛朗帮你挑些人。”
莎乐美撇了撇嘴,只说现在这种情况下她不想继续与洛朗共事。出于事实角度,他父亲得势后他才是最直接的受益者,他在家里被关了那么久,说不定早就被策反了;出于情理,如果她胡乱怀疑了洛朗,大家以后就没法再继续做朋友了。
安洁莉卡的眉头微微一动,隐隐露出惊诧:“莎乐美,你知道他遭遇过的事,他怎么会——”
“好啦,就这样决定了哦。”莎乐美打断了安洁莉卡的话,安抚般地搂住了安洁莉卡的手臂;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那个‘潘多拉的盒子’怎么样了?”
“生命体征已经趋于正常,生物钟也稳定下来了。温迪给她起了新的名字,正带着她学习礼仪。”
“对她那么上心干什么?爸爸妈妈怎么回事!无聊的话养个小猫小狗不就好了。”她不屑且酸溜溜地抱怨着。
安洁莉卡终于没好气地用指节敲了敲莎乐美的额头,简直不知道那颗小脑袋里一天到晚都装着什么乱七八糟的。转念一想就要心疼起来,她的小姑娘最近顶着压力忙碌不停,焦头烂额之下撒点小娇耍点小赖也是正常的。于是她摘了一朵深红色的美丽花朵簪在莎乐美的鬓发,轻声安慰她,“为了花朵一枝独秀,花泥也是需要精心打理的。是不是,我的小花儿?”
莎乐美立刻会意,但也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安洁莉卡,“所以,我妈妈的意思是,让她去成为永生之瓶?”
点头。
“那好吧~”她说得轻松,如同拆开一份礼物。
已近黄昏,屋内的光线变成柔软的蜂蜜,莎乐美笑着将安洁莉卡送回去。再回到花厅后,莎乐美微微侧首,透过落地窗看到外面绿篱的轮廓被渐起的夜雾抹碎。
永生之瓶,是的,她当然受此诱惑,她当然希望自己拥有更健康的身体而非在冬日临近时因畏寒总是精力不济——那些念头像温水慢慢在她心底翻滚,与此同时,一些无关痛痒的自我安慰也生了根——反正那个女孩终究是活不久法……反正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价值无论如何也是“潘多拉的盒子”比不上的……这样想着,莎乐美感到心安理得了很多,最重要的是,papa再也不会拦着她杀掉罗克夫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