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当然,能够两面下注、左右逢源、熬到最后一刻看准谁赢了再倒戈也是很好的,可你被我发现了。不单单是我,贝内特·热内也觉得你总是鬼鬼祟祟。你的计划破产了。”西弗勒斯缓步靠近,被斗篷包裹的身形如蝮蛇般游弋于夜色之间,他将魔杖抵在肯卓尔斯锁骨与脖颈的交界处,毫不留情地压了下去。
“不!放过我!我只是偶尔帮蒙莫朗西带些消息。”肯卓尔斯垮下声音,语速不稳,带着一种不情不愿的绝望,“我没有透露太多实质性的内容,只想先试探一下他的反应。我真的没有!”
“你‘只是’?”西弗勒斯温温吞吞地,像是像在揣摩对方大脑的构造。他的目光掠过面前那张惊惧、委屈、油滑的脸,绕开它底下藏着的层层嵌套的人格壳衣,最终停驻在最深处那点软弱和贪婪上,“你只是想给自己多留条后路,只是觉得权力更替时你能踩着别人的后背爬得更高一点。对成功的渴望几乎让你忘记了自己并不聪明。”
魔杖的前端向上滑动着,终于抵住了肯卓尔斯的的咽喉,绝望中的人闭上了眼睛,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严密的桎梏反而消失了;再睁眼时,他哆哆嗦嗦倒在地上,像条虚脱的死狗。
“考虑清楚,决定好对谁尽忠。”
“请允许我揣测,波利尼亚克小姐是想让您得到那个位置。”可怜的中年人大脑飞速转动,他结合了会议中明显剑拔弩张的氛围和个人经验,竭力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也可以为您效力,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你能做到什么?”
肯卓尔斯被这句话噎住了,他所有的奉承讨好都被堵在嗓子眼里,说也不是咽也不是,眼珠快速且慌乱地转动着。
西弗勒斯却笑了,“波利尼亚克小姐喜欢棋盘上每一个卒子都听话。也许她不介意让你成为一个更好用的位置上的人。等战争结束、热内完成自己的使命,就轮到你梦想成真了。当然,前提是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肯卓尔斯吃惊地张着嘴巴,让人怀疑他的下巴脱臼了。很久后他才不太确定地说道,“是的,比起热内我会更听话……我会安心供ubiquité驱使。”
“我会告诉波利尼亚克你有多么地配合。”
“我该怎么做?”
“回去,按照你最擅长的那一套,迟疑、试探、搅混水、加油加醋,把你些蹩脚的才能继续用下去。你可以继续给蒙莫朗西传递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并保障一半左右的正确率。别试图耍花招。”西弗勒斯提醒。
“我会小心应对,不让他们起疑。请放心。”
“你该担心的是波利尼亚克小姐会不会‘放心’。”
肯卓尔斯颤巍巍站起来,不敢再看那双深如沉渊的眼睛。他点了点头,又急促地点了第二次,然后连滚带爬地逃入夜色中,只留下破败的影子消失在城市的边界之外。
静默重临。
当他回到茶楼包厢的窗前,倚着雕花木柱时,莎乐美和贝内特的交谈刚刚结束。他得意洋洋地威胁自己的女友,“你想好了吗?你也不想一个字都听不到吧?”
“心情这么好?去外面欺负人了?”
“我?事实上,我记得自己是被人三催四请才勉为其难地去‘欺负’人的。”他拉着女友的小手慢悠悠地散步,嘴里一点也不客气,“可怜的孩子,年纪轻轻就开始健忘。难道还需要我提醒你是哪位小姐说尽了好话才能劳烦我去上一趟吗?”
莎乐美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瞪了他一眼。坦言说,斯内普教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总是让她格外安心,但这不代表她会因此对他网开一面,于是她顺势将手指从西弗勒斯的掌心抽出,“不许再说了,否则我会生气,进而发展成今天晚上不想让你留宿。”
“……你一向很会威胁人。”西弗勒斯嘟囔。
“我的威胁一向只有值得的人才配享受。”莎乐美的指尖轻轻滑过他袍子里衬的袖口,在他手腕的内侧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