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蒂安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他那种实验狂人只把自己的药放在首位。我和你说过的,他是一个好用的工具,留着也没什么。”
“那很有趣了。但我坚持认为他必须如我所愿地去死。”
因为这句话,西弗勒斯和画框那一端的埃蒂安同时有些头痛地扶额。
通讯结束后,西弗勒斯坐过去将莎乐美抱到自己腿上,他不免总是为她担心,他不喜欢或者说不适应这种感觉。小麻烦精对力量或对权力的渴望总被施加享乐或玩弄的态度,这颇有风险,无论行为或是心灵。
莎乐美眨着眼睛问他,“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但有些时候我觉得你太过无畏了。”
莎乐美撇了撇嘴,“别把我说得像莽撞的亡命之徒。”
西弗勒斯笑着摇头,“你不是,但你总能做出比他们过分更多的事。”
“比如引诱了人人惧怕的斯内普教授。”
“……”
“如果我不过分一点,您就要单身40年了,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沉沦进爱与欲望的温床了。”她不依不饶地伸手捧住他的脸颊一顿揉搓。
西弗勒斯足够了解她,每当莎乐美决定回避问题时就会选择说一些毫无道理又令人耳尖发烫的话。他决心不能总在这种场面中纵容她,必须挽回作为男友和顾问的尊严,于是立刻板起脸换回了常用的令人凉嗖嗖的语气,“你以为我一个人生活很凄凉吗?还有,注意一下自己说话的方式。”
恣意妄为的年轻女人对他的严肃态度并不在意反而挑衅般地拉长声音,“我——就——这——样——说——”
在莎乐美毫不退让的目光中,西弗勒斯捏住了她的下巴。他不否认她的任性总让他感到一种无言的吸引,但也让他无法忽视她身上那股似是与生俱来的对于“掌控潜在危险”的执迷。
“你真是……”他低声呢喃,想说什么却被莎乐美的嘴唇轻轻贴住。她不想给他开口的机会,试图以一个单纯的吻打断他的思绪。尽管莎乐美知道西弗勒斯最讨厌她使用无所谓的态度或语气,尤其在这种需要严肃对待的场景中,他总是更擅长冷静和清醒。
他的秩序感反而想让她去把玩自己与他之间的平衡。于是保留着散漫的态度靠得更近,指尖滑过西弗勒斯的领口在他胸口轻点了一下,像那只玳瑁小猫用尾巴扫过桌角,明知会打翻杯盏却偏偏装作不知,“你又开始想教育我了?”
“是提醒你。”他语调极缓,犹如火焰舔舐银器,兼带着一些咬牙切齿,“但显然,效果甚微。”
莎乐美不说话了,她将自己埋进男友的怀里,几乎可以感受到西弗勒斯微弱的呼吸与紧绷的肌肉。静默中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西弗勒斯感觉到她的温度,指尖在她的发丝中游走,仿佛这种亲密动作能让他重新找回一些控制感。他应该约束莎乐美,他应该对她负有责任,他无法对她那种自以为是的对命运恃宠生骄的行为放任不管——她不能也不应该永远都像一只不知餮足的小野兽。她始终清楚自己是被命运偏爱的孩子,而人一旦清楚这一点就势必认为再没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做的,谁也无法阻止——即使此刻他无比想将它们抛诸脑后,抱着她在壁炉前坐一会儿。战争总要发展,英国和法国的巫师们的生活很快就要重回混乱状态。需要珍惜时间——事实上,只有在莎乐美身边他才可以暂时不用做一个冷静处事的人,也才能够……
他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去注视着窗外愈发猛烈的暴雨,试图从外界的喧嚣中寻得一丝安宁。但雨声反倒成了某种催化剂,放大了他内心的杂念与不安。
“别想太多。”莎乐美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前传来,“我知道你在迟疑什么。”
“是吗?”他垂眸看她,那双眼睛如今半藏在阴影下依旧明亮得如同永不动摇的火光,是无法躲避的。
“你想责怪我。但你不忍心。”
“你自己也说过,如果你顺着这条风景怡人的道路毫无目的地走下去,你一定要迷路,而你的才能也一定会把你葬送掉。”西弗勒斯加重了语气,将她从怀里拎起来面对面坐好。他用一种无比认真的神情端详她,直白到近乎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