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打量着嬴平,似叹非叹地拍拍嬴平的肩膀,你未来会是十分出色的刑部属官。
多谢。
咸阳宫内,扶苏监督嬴政喝完药,用一张小小的手帕给嬴政擦擦嘴,小心翼翼地将吕不韦的事情告诉了嬴政。
阿父,你不要生气呀。扶苏紧张地盯着嬴政,夏无且说他阿父现在最忌讳情绪激动了。
嬴政咳嗽了两声,从床上坐起来。
扶苏吓了一跳,连忙爬过去扶住嬴政:阿父。
寡人又不是病得快死了。嬴政制止扶苏搀扶,若是寡人真倒下,就凭你这小身板也想扶住?只怕会被寡人砸扁。
阿父不要小瞧我,我天天都有习武锻炼,很强壮的。扶苏说着,把袖子都路起来,握着拳头展示自己的肌肉。
嬴政看着眼前两条圆滚滚的小胳膊,他捏了捏倒真的没有那么软绵绵了,有些讶异道:你真的锻炼了?
当然啦。扶苏每天早上都会锻炼一小会儿,而且以前积累的卷宗大多还都是竹简,他这几天查案、处理国事,都把胳膊累酸了。
扶苏得意地举起双手:我以后要当大力士。
小孩儿的想法一天一个样,前一阵还要当大将军,后来又要当小鸟,现在就要当大力士了。嬴政捏了下扶苏的脸蛋:让吕不韦过来,寡人有话要跟他说。
扶苏磨磨蹭蹭着:阿父,那你千万不要生气哦。
寡人岂是那等气量狭小之人?
那阿父现在为何病倒卧床?扶苏没敢说这句话,怕挨揍。他跑出去,让李由带吕不韦入宫。
短短数月未见,吕不韦的容貌已经大变,此刻犹如风中之灯火,摇曳欲灭。他跪地行礼:臣并未贪墨铁矿,请王上明察。
嬴政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问道:司空马是怎么逃走的?
吕不韦沉默一瞬,低着头道:是臣失察。几个月前,在臣前往封地的时候,司空马说他打算隐居山中,便与臣道别了。臣并不知道他想要叛逃到赵国。
嬴政的指尖不停敲着被子,半晌后又问道:洛阳和蓝田今年的赋税如何?
这两处都是吕不韦的封地,赋税也自然是归吕不韦所有,不会交到内史那里,也与嬴政这个秦王关系不大。
但嬴政现在却问起了此事,吕不韦绝对不会认为是巧合。
看来嬴政是打算收回这两块封地了,吕不韦对此早有打算,便道:臣如今年老体衰,也无力享乐了,只想找个地方隐居。臣愿意献上封地,以求在芷阳隐居。
芷阳埋葬着嬴政的父亲庄襄王。
嬴政看着吕不韦,神色莫名:大秦向来按照功绩封爵,寡人岂可轻易夺回文信侯的封地?此事不要再说了。
吕不韦的脸色微白,嬴政想要收回封地,却又不接受他主动献上,那就只有一种结果了他死了,封地自然收回了。
悬在脖子上几个月的那把刀终于落下来了,吕不韦声音干哑道:臣明白。臣可否再见一见吕闵伯?
可。
一直跪坐在床头的扶苏看看嬴政,又看看吕不韦。他神情纠结惆怅半晌,到底没有劝嬴政,而是说道:文信侯随我去学宫见吕闵伯吧。
第116章
其实我们的时间没有那么多
扶苏把吕不韦送到了学宫,没有打扰他们父子叙旧,就站在门外听着吕不韦细细叮嘱,只是吕闵伯却始终没有什么回应。
扶苏透过窗户缝,看见吕闵伯始终盯着纸上的算术发呆,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吕不韦。
吕不韦说到了口干舌燥,嗓子都有些发不出声音,也没听见儿子回应。他凝望吕闵伯良久,才说了句道别的话转身离开。
出了房门,吕不韦直愣愣地往外走,恍惚间听见小孩儿稚嫩的尖叫声,他才猛然回过神。
扶苏抱着自己的脚,单腿跳来跳去,满脸通红地喊道:文信侯,你都踩到我啦。
吕不韦失笑,扶住快要栽倒的扶苏:你长得矮小,挡在我前面做什么?我都没看到你。
哼。扶苏用头撞了一下吕不韦的肚子,我都快到你胸口了,哪里矮小?
吕不韦双手捧住扶苏的脑袋,把小孩儿的头抬起来一点,换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