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功纳闷道:为何?这确实不像秦国的作风。秦国极其热衷打仗,集举国之力放在农事和战事上,而注重农事大半原因也是能利于战事。这种情况下秦人怎会有如此气色表现?
茅焦在桌案上点了一下:泾阳君。
朱功愣了下,昨夜坐在秦王身边的那个小孩儿?
正是如此。茅焦倒了一杯水,用手指蘸着水在桌案上画了两个大圈。
朱功低头凑过去看。
茅焦在左边的圈儿里画了一条线,火炕利民、造纸通商、招贤纳才建藏书馆、建学宫.....他每说一个,就在左边的圈儿里画一条线。
朱功问道:这都是那个小孩儿做得?
正是。茅焦收回手,若这是一杆秤,秤的左边就是秦国,秤的右边就是齐国。你看齐国有何筹码?
朱功沉默良久,终于找到了能反驳的地方:别的倒也罢了,那泾阳君造纸通商又有何益处?不过是让他自己的私库盆满钵满。
茅焦道:咸阳街上列国商客往来云集,带动着整个咸阳,乃至秦国越来越富强。泾阳君也将得来的钱惠及万千庶民。他没有贪图奢靡享乐,而是用这笔钱救助庶民,亦或做更多的事情。
朱功闻言便笑了:你说得这是一个六岁小孩儿?
茅焦拢着袖子,斜眼看他道:泾阳君的名声早就传到了齐国,难道你没听说过吗?
朱功老实摇头。
公子扶苏。茅焦道。
朱功睁大眼睛:公子扶苏是个小孩儿?他、他、他不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吗?
齐国和秦国距离遥远,当扶苏的事情传到齐国时,早不知被人添油加醋了多少了。要么有人把扶苏传成三头六臂的小孩儿,要么有人把扶苏传成睿智的中年人或老者。
茅焦无语道:你这都是听得什么谣言?公子扶苏是秦王的长子,那秦王才二十多岁。
朱功苦笑道:主要是这些事情的确不像是小孩儿能做的,我还以为公子扶苏是秦王政的叔叔。
嬴政的祖父秦孝文王好美色,确实生了不少孩子,单是大家听说的儿子就有二十多个。孝文王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小儿子倒也不稀奇,所以朱功听到的版本都在传扶苏是嬴政的叔叔。
茅焦闻言更加无奈了:你来秦国之后都不打听打听吗?
扶苏被封君的消息还没有传入齐国,但茅焦一到秦国就在打听扶苏的事情,所以对扶苏的身份早就一清二楚。
朱功支支吾吾道:万一后胜说我是秦国细作怎么办?他最擅长通过这样的手段勒索钱财了。
那昨夜秦王曾经提过扶苏建造火炕,你就没听吗?
我是看到秦王拍了一下旁边那小孩儿,我以为......他只是顺便扒拉一下儿子。朱功挠着脑袋,我当时还在找公子扶苏有没有出席呢。
茅焦彻底拿他没办法了,你这性子.....罢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齐国,被父兄庇佑吧。
朱功傻眼了:你不准备回齐国了吗?
茅焦淡淡地道:后胜想要我的命,我为何还要回齐国?而且公子扶苏是秦国公认的未来储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秦国来日的前途。良禽择木而栖,我何必在齐国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朱功想要劝茅焦回齐国,可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有什么理由,最后只好难过地耷拉下眉眼,你留在秦国的确更能施展才华。但是你打算怎么获得公子扶苏或秦王的赏识?要不我给你点钱,你看着贿赂谁?
茅焦语气软下来,拍拍朱功的肩膀道:秦国不许秦臣受贿,公子扶苏对自己的属官管理更加严格,我就算是想贿赂也找不到后胜那样的齐国丞相。
朱功心里被扎了一刀:你说秦国就说秦国,干嘛还要趁机踩一脚齐国?
茅焦大笑,片刻后正色道:我虽用不上你的钱财,却铭记今日你相助的心意。来日若是有机会,必定会加倍报答。
他很担心朱功,以秦国的野心和实力,吞并列国是早晚的事情。若是秦国灭齐时,他还活着,一定要救下朱功。
朱功耸耸肩,你管好你自己就行。茅焦都决定留在秦国了,还能怎么去齐国报答他?而且他也不需要茅焦的报答,他在齐国活得挺好的。他的父兄也都是齐国将领,足以庇护他在齐国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