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蟜给扶苏擦擦手,哈哈大笑道:好不好玩?
哼。你还是自己抑郁吧,我不要管你了。扶苏把手都缩进了袖子里,踢着腿要下地。
成蟜把扶苏放在了地上,见小孩儿背对着他,便弯腰笑道:小叔父跟你道歉好不好?我这里有很多蜜渍梅脯哦,还有前两天让人从燕国带回来的各种鱼干,本来想下次入宫给你的。
扶苏闻言转回身,抱住了成蟜的腰,蹦跶着乞求道:小叔父,就在这里给我吧。回宫后,阿父肯定会限制我吃的。它们在哪儿呢?他吸着鼻子嗅来嗅去。
一会儿我让人去拿。成蟜拉着扶苏坐下,今天晚上这么晚,实在是太危险了。你为何非得半夜三更来我这里?说实话,不然我就什么都不给你了。
扶苏眨着眼睛道:因为嬴镰他们想要扶你当秦王,就算你没有参与叛乱,但其他秦臣肯定也会建议阿父对你监管的。我不想让其他人欺负小叔父,就自己先下手为强,派东宫的卫兵监管小叔父,这样才不会有人欺负你。
成蟜忍不住抱起扶苏猛亲一口,把小孩儿的脸蛋都亲红了。
扶苏用力推开成蟜的脑袋:这是王离跟我说的。
哦?成蟜好奇,王翦将军的孙子?
是的。扶苏点头道,每次王离闯祸了,害怕被他祖父王翦将军揍屁股,都会让他阿父装模作样先揍一顿。这样他曾祖父就不好意思再下手了。
成蟜点头道:真是个好主意,就是千万别被王翦将军知道。
当然啦,我的嘴巴很严的。扶苏沉默了一会儿,紧张地道,小叔父不许告诉其他人。
成蟜笑着捏了捏扶苏的嘴巴,你不对外说,就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不要捏我的嘴,我无法呼吸了。扶苏挣扎着离成蟜远一些,我现在可是监管你的人,快拿吃得东西贿赂我,不然我就去告黑状。
好吧。成蟜给扶苏的坐席铺了层垫子,出门去找仆人拿鱼干和果脯。
等成蟜端着吃得回来时,扶苏已经栽倒在垫子上睡着了。
扶苏时不时地咂咂嘴,似乎在梦里品尝着果脯和鱼干,脸上都还带着天真的笑意。
今天也累坏你了。成蟜把托盘放在桌案上,轻轻抱起扶苏,打算带他去卧房里睡觉。
刚把扶苏放到床上,成蟜就听见门外的仆人在行礼。他愣了下,立刻出门见到形容憔悴的嬴政。
王兄。成蟜几步上前,感动得不能自已,想不到你居然亲自来看我。
嬴政上下打量了成蟜一番,见他状态还算好,便道:寡人是来接扶苏的。
成蟜所有的感动都卡在了一半,上不去下不来。
寡人并未怀疑你。嬴政让赵高搜集的情报,也没有提起过成蟜想要叛变,所以他今夜也没打算对成蟜下手。
成蟜闻言,心中的感动再次汹涌起来。
嬴政补充道:没看到寡人今夜都没搭理你吗?
.....这熟悉的话和扶苏说得一模一样,成蟜终于深切地理解了自作多情四个字的含义,他望天上的明月,果然月亮还是挂得高一点比较好,太接地气了还是很伤人的。
嬴政见扶苏已经睡着了,便用毛茸茸的披风把孩子包起来,抱着扶苏就要回宫:成蟜。
成蟜停止继续望月矫情,上前道:王兄,怎么了?
嬴政与他对望半晌:只要你不背叛寡人,寡人永远都不会对你下手。
成蟜喉咙微动,眼泪在月光下反射着星星点点。
嬴政见状,脚步仓皇地带着扶苏逃走了,他实在是被这个弟弟的哭声吓怕了。
想当年嬴政九岁刚刚回到秦国,对谁都一副刺猬的模样,还误以为成蟜对他有敌意,把成蟜揍了一顿。结果成蟜就哭起来没完,最后嬴政同意和他一起玩耍,他才收住眼泪。
此后只要嬴政嫌弃成蟜烦,成蟜的眼泪说下来就下来,嗷嗷地哭个没完。
但后来嬴政继任秦王之位,成蟜就渐渐不怎么哭了,也不怎么入宫找他了。
可时隔多年,嬴政还是会想起那些被成蟜哭声支配的日子。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扶苏,温声道:还好你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