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的勺子悬在半空,嘴巴半张着,目光死死盯着那颗滚落的枸杞。
我的.....皇家特供…补肾圣品!
巴图尔狞笑着走来,沾满泥土的靴子“啪”地踩在那颗枸杞上,还恶意地碾了碾。
“大周的男人,就跟这红果子一样……”他故意拉长声调,“中看不中用!”
程戈捏着汤勺手慢慢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只见他缓缓挑起下巴看向巴图尔,双唇轻微绷紧。
谢明远摊在桌案边上,双手撑了两下地面,挣扎着起不了身。
“你们大周,就只有崔家——”巴图尔继续火上浇油。
甚至用脚尖挑起那颗已经稀烂的枸杞,歪头挑衅地看向程戈。
“哈哈哈——”阿鲁台扫了一眼周明岐,笑得格外张狂,“哪还有什么崔家!这不都死绝了嘛!”
其他北狄人听罢,也跟着肆意大笑了起来。
周围的大周的官员骤然起身,一脸愤怒地瞪向阿鲁台。
当年崔家嫡系被毒害,虽说查出来是南蛮下的手。
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其中必然少不了北狄人从中推波助澜。
崔家乃是大周的根基,若不是被人毒杀,哪里会容北狄人今日这般放肆!
一时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国仇家恨瞬间涌上心头。
然而,阿鲁台却完全没有要收敛的意思,慢悠悠地晃到那鹿前,抬脚踩住鹿头。
“对了,你们还有个崔忌。”
“不过可惜啊,他这辈子注定跟那头鹿一般——”
他的目光扫向四周,脸上带着戏谑的笑,一字一顿地挑衅。
“——死在北狄勇士手里—”
第138章 就这?
整个演武场突然安静得可怕。
就连准备在给谢明远急救的太医都停下了动作。
周明岐眼神阴沉得可怕,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正在蔓延。
周围的御林军双手握在刀柄上,望向北狄人人的目光满是戾气。
“你刚才的话...”程戈缓缓起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再重复一遍——”
巴图尔因为阿鲁台的话兴奋不已,提前谢明远的后脑勺摁在了案前。
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咧开一嘴大黄牙,倾身靠近程戈面前,缓缓重复着阿鲁台的话。
“崔、忌!——死在北狄勇士手里!”
周明岐一脸厉色,眼神示意御林军上前擒拿北狄人。
程戈低头冷笑一声,舌头顶了下腮边的软肉,伸手将谢明远推到地上。
程戈的眼神骤然冰冷。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嗤——”一道白光闪过。
巴图尔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见半截簪子已经深深没入自己的咽喉。
筷尾还在微微颤动,映着日光泛着冷冽的光泽。
程戈嘴角噙着三分笑意,手上的力道却骤然加重。
“呲——”鲜血先是凝滞了一瞬,而后缓缓渗出。
那殷红的血顺着巴图尔古铜色的脖颈蜿蜒而下,在锁骨的凹陷处迅速积成一滩血洼。
程戈的手很稳,指尖甚至没有沾到一滴血,只有袖口处绣着的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你......”巴图尔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喉结滚动间带出几个破碎的血泡。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似是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程戈面无表情地拔出簪子。
这个动作他做得极慢,仿佛在享受檀木与血肉分离时细微的摩擦声。
在脱离的一瞬间,一股鲜血喷射而出,直接溅在杨观澜脸上。
“嗬—嗬—”
巴图尔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细小的尘埃。
他的眼睛还睁着,伸手死死捂着脖颈,里面凝固着惊恐与不解。
鲜血很快在他身下汇成一滩,边缘处还在缓慢地向外扩散。
全场死寂。
阿鲁台的笑容僵在脸上,端着酒杯的手凝在半空。
北狄使团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只剩下几声短促的抽气声。
程戈慢条斯理地取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支檀木簪。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刚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