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再三权衡,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如今他手握那些人的贪污腐败证据,若是密而不发,那便是与那些人同流合污,与奸人无异。
吾父被奸人所害,百姓被蠹虫啃噬,他虽无大志,却也不是那等鼠辈。
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求仁得仁,又何怨乎!
程戈:一句话,反正烂命一条,干他!
崔忌虽身居高位,却是四面楚歌,其中牵涉太大,不乏权臣世家。
若是让他参与进来,保不齐来日边关路远,朝中奸人伺机报复。
而程戈在整理名单时,发现了不少林家的官员也涉及其中。
他虽与林南殊乃生死挚友,但自古以来亲亲相隐,若强行将其牵涉其中,难免使其陷入不义之地。
如今他官职被免,进宫面圣更是奢望。
若是等柳贤岳等人反应过来,估计就会有所防备,现在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如今没了别的选择,想要直达圣听,便也只能告一告这御状了。
第106章 逼问
程戈来到登闻鼓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鼓槌,用力敲响。
这登闻鼓乃历朝皆有,用于民情上达,冤情直诉,威慑贪腐。
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可击鼓鸣冤。
大周开国之初,百废待兴,民生未定,登闻鼓每日鸣声不断。
但不知为何,历经百年,时至今日,这登闻鼓却鲜少有人再敲。
鼓声震天,在承天门回荡,似是要将那朱红色的大门叩开。
击鼓至第十下,只听咔嚓地一声,手中的鼓槌竟生生断裂。
程戈:“???”妈的,什么垃圾玩意儿!
顿时气极,将手中断槌一摔,握拳朝着鼓面又是邦邦两下。
不一会儿,便有侍卫匆匆赶来,将程戈押住。
“大胆狂徒,竟敢擅敲登闻鼓!”为首的侍卫怒目而视。
程戈挺直了腰杆,大声道:“我有冤情要告,如何敲不得这登闻鼓!”
侍卫们面面相觑,面色都有些难看。
路过百姓见状,开始指指点点,无奈便将程戈叫了进去。
“状纸写了没有?先把这个给填了!”那人将一本陈旧的登记簿摔到桌上。
程戈:“!!!”
算了,不跟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计较,拿起笔在上面刷刷刷就开写。
过了好一会,程戈将笔搁下,“写完了!”
但那人却看都没看一眼,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程戈,便直接朝他伸手,手心朝上。
程戈点了下头,将早已写好的状纸给那人递了过去。
谁料那人却脸色一变,啪地将状纸拍在了案上,喝斥道:“别给我装傻!”
程戈不明所以,看着对方,“这是要作何?”
“谒钱啊?规矩都不懂?”那人挑着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程戈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这是要收贿赂,顿时火冒三丈。
“老子是来告御状,又不是来求你们办事,哪来的谒钱!”
那侍卫冷笑一声,“没有谒钱,这状子就别想递上去。”
程戈气笑了,这人是觉得他无官职在身,一介布衣便想讹钱。
“不知道您是要多少谒钱?”
那侍卫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至少这个数。”
“五两?”程戈试探着问。
侍卫不屑地哼了一声,“五百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程戈直接气笑了,自己为了揭露贪腐而来,这侍卫竟还敢在此索贿。
怪不得这登闻鼓没人敲,原来是压根就敲不起。
“放肆!”程戈一掌拍在桌上,怒目而视,“天子脚下,你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索贿,当真以为我不敢将你恶行一并写进状纸?”
那侍卫脸色一变,却依旧嘴硬,“你不过一介草民,还敢威胁我不成?”
“我乃当今太子前侍读,林逐风林太傅亲授门生,镇北王府上宾!
你居然敢与我要谒钱,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侍卫被程戈的气势给震慑到了,顿时竟有些慌了神。
他本以为程戈只是个普通百姓,想趁机敲诈一笔,没想到竟惹到了这么个有背景的人物。
咽了口唾沫拿起状纸一看,整个人差点吓晕过去,不可思议地看着程戈。
这人竟是要状告柳贤岳!!!谁给他的胆子?
上面写的桩桩件件,单拎出来那都是抄家的死罪啊!
那人看着程戈,捧着状纸的手不由地发颤,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去找主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