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收着,下次等我发达了,给你安排个更好的。”
崔忌看着程戈,脸上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但还是应了一声。
程戈顿时心里也有点美滋滋,这下在王府蹭吃蹭喝的底气就更足了。
“你到时候什么时辰出城,我去给你送行。”
“卯时。”
……
程戈连夜将偷来的证据给整理好,不是他太闲。
而且这东西在手上就是烫手山芋,若是被柳贤岳发现,难免不会引祸上身。
程戈将所有证据捋了一遍,心中越发心惊,顿时不免咋舌。
怪不得柳贤岳如此有恃无恐,这些贪污受贿的名单。
上至天子近臣,下到小官小吏,几乎牵涉到大半个朝堂。
若真是全都治罪,少不得一番腥风血雨。
目光滑过那些名册,程戈有一瞬间的茫然,真的要这样做吗?
烛光轻轻晃动着,让人有些看不真切眼前。
“咚咚—”敲门声响起。
程戈回过神,迅速将东西收好,警惕地问:“谁?”
门外传来崔忌的声音:“是我。”
程戈起身将门打开,崔忌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和一个木盒子。
“这是你父亲的信笺,我顺手拿过来了。”崔忌将手中的东西的信递给程戈。
程戈点头接过,倒也没避讳,当着崔忌的面便拆了。
【吾儿亲启:
见字如吾,遥想汝幼时绕膝诵读之景,恍如昨日。今汝已长成,志在四方,为父甚是欣慰。
世道艰险,强权如虎,庸人常屈膝求生,而真豪杰必挺脊而立。
昔者,屈原沉江,以死明志。岳飞蒙冤,精忠不改。
权势可压人一时,不可屈人一世。为君子,当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为父不要你逞匹夫之勇,但望遇大节之时,能问心无愧于天地祖宗。
宦海浮沉,易失本心,守正不阿,清如秋水。
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为父与你共勉。
唯望汝:
身如利剑,斩世间不平。
心似明月,照万里山河。】
程戈捏着信,看着那短短的字字句句,久久没有言语。
“崔忌,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那该如何选?”程戈抬头看向崔忌。
夜风透窗而入,鹧鸪声声入耳,墙边人影重叠。
“随心便可,求仁得仁,又何怨乎。”
程戈听了崔忌的话,低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明白了。”
他将信小心折好,放入怀中,又看向崔忌手中的木盒子,“这盒子里是什么?”
崔忌将盒子推到他面前,嘴角微扬,“打开看看。”
程戈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木簪。
他有些不明所以,看了一眼崔忌,小心地拿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观摩。
程戈瞪着双眼,盯着眼前的簪子足足看了有十分钟。
最终确定…
这确实是一根朴实无华的檀木簪子,没有繁复的花纹,样式看起来格外简单。
木料也还算出彩,但是这簪子表面格外光滑,应当是旧物。
抬眸看向崔忌,眼中带着疑惑,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此乃是太祖皇帝未开世之前,亲手削刻送予先祖之物,如今便当作回礼。”
“卧槽!”听到崔忌的话,程戈不禁吓了一跳。
这居然是老镇北王崔澍的旧物,而且按崔忌的话法,还是大周开国皇帝亲手雕的!
这就有点梦幻了,程戈顿时觉得有些烫手。
“这可是传家之物…给我不好吧?你好好收着。”
说着,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放好,轻轻给崔忌推了回去。
“无妨,你若不要,它便再也无主。”崔忌将那木盒轻轻放在程戈手心。
程戈一怔,看着崔忌认真的眼神,总觉得这话有点怪怪的。
不过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就不打算为难自己了,仔细地将东西收好。
翌日,程戈起床后,穿戴整齐,连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
整整喝了三大碗鱼片粥,气势比往日更是凶残。
眼神坚定,表情严肃,直接跨着四方步来到了承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