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艾温一时之间僵硬,而陈京淮在看见他和当年一样完全耷拉的东西后,扯了扯嘴角,又退离了他,把衣服递出:“穿吧。”
乔艾温没有接:“...我没有钱给你。”
陈京淮就抬眉:“那你是打算裸着出去吗?”
乔艾温的面部绷紧,伸手接过了陈京淮手里的衣服,又像是怕陈京淮反悔一样,很快地套上了毛衣,再穿上裤子。
他穿完了,保持了仅有的一点体面站在陈京淮面前,陈京淮才向他讨要衣服的报酬:“还记得吧,你还欠我一个东西。”
陈京淮的毛衣和裤子都太大,乔艾温把裤腰向外挽了两圈才勉强挂住,过长的裤腿堆积把脚面淹没,毛衣罩住了他的全部手掌,充满安全感地把他与外界分隔开。
他在内收紧了手指:“...我也没有时间做,我这两个月还有订单。”
陈京淮说的东西是一把小提琴,他当初骗陈京淮,答应做的第一把琴会送给陈京淮,但还没能做出就已经和陈京淮决裂。
陈京淮盯着他,不再说话,冷沉的目光里压迫感加重,像是一座迎头压下来的山,他还以为陈京淮要让他把衣服重新脱掉。
乔艾温刚想说自己会叫跑腿买一套衣服送过来,陈京淮就开了口,话和他想的不一样。
“那就第三个月做,做完之后和你工作室里挂着的那把一起还给我,我亲自销毁。”
乔艾温的制琴室里近二十把琴,却不用思考就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把。
粗糙的,上不了台面的,拉出来的声音怪异的。
他盯着陈京淮,眼睛颤了颤,又静了几秒:“...好。”
既然是两清,的确该销毁。
陈京淮重新坐下了沙发:“吃饭吧,你想吃什么自己点,会从我的卡上扣费。”
乔艾温没有动,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陈京淮抬眸看他,嘴角起一点很淡的弧度,未达眼底:“这是奖励。”
“因为你刚才很听话。”
乔艾温怔了下,拿了菜单绕过去到小沙发上坐下:“那我要一份西式套餐。”
陈京淮给他指了旁边的联络电话:“按零拨前台。”
乔艾温打过去,点了餐,陈京淮也没走,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一直到管家把餐推进来,摆在桌子上,乔艾温刚拿起叉子要品尝已经忘记了味道的三文鱼班尼迪克蛋,陈京淮就伸手,拿走了他的盘子。
那是他套餐里唯一的肉。
乔艾温抬头,陈京淮面不改色:“如果你想要死得更快一点,也可以吃生海鲜。”
“...”
乔艾温不说话了,啃了口黄油欧包,想早知道点烟熏三文鱼了。
陈京淮把班尼迪克蛋倒进了垃圾桶,不再多停留,起身走了,门关上,乔艾温夹起了他没吃完的小笼包。
陈京淮剩了太多,等把每样东西都尝了个遍,乔艾温也裹上羽绒服离开了酒店,照例先回家换衣服。
天气太冷,出来后半路看见了卖烤红薯的老太太孤零零地站在三轮车边,乔艾温又停下,花了七块钱买了一只烤红薯。
他吃得太饱,什么也吃不下,还好周止宁没吃早餐,帮他解决掉了。
刚进制琴室戴上围裙,把昨天刨制的面板背板准备好,河宥妍也刚好到。
“乔老师,你到的好早啊,我还提前了十分钟来的。”
河宥妍温和地笑,没让乔艾温操心,穿了时尚简单的休闲套装,拎着两杯热拿铁,递了一杯给乔艾温。
乔艾温下意识往窗外望了一眼,熟悉的黑车已经起步上路,是刘助理送她来的,不知道陈京淮有没有也在车上。
他收回视线,接过河宥妍的咖啡,陈京淮昨晚说过后,他已经不再戴表,毛衣收束的袖口很好地裹住了手腕:“谢谢,我也刚到。”
因为嗜甜厌苦,他几乎不会喝咖啡,但还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才放到桌上。
苦味残留在舌头,乔艾温吞咽了几下,无济于事,只能忍着,帮她把准备的新围裙拿来。
在河宥妍穿围裙扎头发的间隙,乔艾温简单给她介绍了:“要使用的木料我昨天已经处理平整了,小提琴面板使用的是巴赫曼云杉,背板使用波斯尼亚枫木,干燥时间都在十年以上,时间越长的话,传声的效果会更均匀稳定。”
等河宥妍收拾好在他的身边坐下,他对着手机上的提琴图片,让河宥妍挑选桌上两种不同的背板:“我接下来要制作的琴仿strad1715,用的是这种独板。”
这是他这个月的订单。
他指了下,又移到另一种中间黏合的,肤色在木料衬托下格外白:“这种是两块拼合的,正花和倒花的效果就类似strad1716和瓜奈利1743,看你喜欢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