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知节不明白他在看什么,探究什么,最后才从那些震惊中察觉了他的猜疑,只能无奈地辩驳一句,“不是我,不是阿江,不是阅青。”
付时雨定定地望着他,生出了一些莫名的勇敢要指认凶手,“是昨晚的那个人。”
付时雨还在颤抖,缓缓用手掌比划了气管的位置。
——小白和昨晚那个人受伤的状况一模一样。
好像自己也被掐住了喉咙,付时雨问:“你会惩罚他吗?”
蔺知节抬手轻轻抚了一下他小小的喉结,凝视许久,等他那滴眼泪落下来。
付时雨还是没忍住哭了一场,眼睛肿得红彤彤,阅青刚下车没看清门口的东西吓了一大跳,“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看着狗已经僵硬的尸体,“这是…小白?怎么回事?”
走进门该上班的没去上班,该上学的没去上学。
付时雨耷拉着脑袋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抱枕发呆,蔺知节在窗边打电话交代事情,“嗯先不用查,对了阿江,你昨晚和谁在一起,omega还是beta?”
阅青鬼吼鬼叫地把他的手机夺过来,“还在这八卦!蔺知节!!”
受委屈的小弟,一条死狗,真相呼之欲出。
蔺阅青鬼祟地问:“你弄死的?小白招你惹你了?”
蔺知节皱眉,“滚蛋。”
宝贝长宝贝短要哄哄,阅青知道了原委心疼小弟,“宝贝,去后院帮忙?我带了好些人来,之前哥说要在院子里造个窑炉,免得以后你跑去乡下烧。”
付时雨抱着膝盖出神,“窑炉做陶要烧三天三夜…多麻烦。”
没有老师傅看着火候,烧陶是一件太过辛苦的事。
阅青听了说这正好,转头对蔺知节出鬼点子,“这样,以后家里谁出了差错就罚他去后院里烧陶,三天三夜得心里记着不能合眼,多损呢这招!我看这开炉第一个得是大伯,好好治治他!把我累得够呛!”
蔺玄一早让他去瑰兰酒店当狗了,早饭还得陪着这些市领导吃。他小时候喝粥蔺知节还得吹上好几口才递给他。
“老爹没了,大伯开始使唤起我了都?!”
付时雨勉为其难笑,被扯着脸皮搓圆揉扁。
阅青见状安慰他:弱肉强食,这世界本来就是危险的存在,早点看清楚为好。
阿江姗姗来迟,经过门口的时候小白的尸体已经被埋在了草坪的旁边,鼓起来一个小小的包,来年春天这里的新土就会长出嫩芽。
他拍拍付时雨的肩膀,大人的世界里这无足轻重,但不知道在他心里这是一种怎样人生的启示。
晚上是迎客宴,昨儿怠慢了今天按理不需要带付时雨外出,只是才发生这种血腥事件家里的人就都走光了,蔺知节想了想还是让他上去换身衣服。
“到时候坐阅青旁边,他多半会提前走,你就跟着他回来。”
“你呢?会很晚回家吗?”付时雨上车前问,神色不安,而蔺知节给不了会早点回家的承诺。
穿了件纯白色的毛衣显得人干净,阅青回过头看他一张脸,白到近似透明仍然有着哭过的痕迹,只能拿出手机逗他,“拍张照片宝贝,马上要十八了,长太快我都忘了来家里是什么样子,笑一笑。”
来家里那天也是哭着来的,阅青佯装怒意说不笑就不好看,付时雨吸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照片里是勾着嘴角笑得淡淡的付时雨,氤氲在一团白色毛线中,指尖被攥在另一双手里,安然不动。
瑰兰酒店是蔺行风毕业后蔺玄送给他的从商考验,当初那艘船他上了荷兰人的当,酒店马马虎虎财报上也不算太难看。
蔺行风站在酒店的环形车道,有些事情总是要和蔺知节提前打个招呼,一前一后的车子上下来的都是自家人,除了苏言。
付时雨抿着嘴站在后面,看大哥和蔺行风肩并肩走得快,行风要在他发作前解释清楚,这饭局要请苏言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关我的事,你知道我爸的,哥。”蔺行风讨巧,先喊声哥。
身旁的人笑说真奇了,“所以大伯让苏言掺和进来,是为了恶心我还是打算收回来苏其乐的股份?”
蔺行风没吱声,毕竟蔺知节这么杀个措手不及带回来一个弟弟,谁也没说一个字。
蔺知节揽着他,非常亲密的姿势,“行风,家和万事兴,你得劝劝你爸,家里这些年折腾个没完,好不容易太平些又请回来一尊神,请神容易送神难,别到时候悔得是他自己。”
这桌子上的人付时雨拢共才见过一两回,没有一个人希望他出现在这里。
他很希望苏言能够说一声对不起,可苏言像是没有见过他,撑着手臂对着蔺轲问道:“许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