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了,念初三。我要她要得晚,对门邻居跟我同岁,孩子都上大学了!”
“平时住校还是走读?”
“走读,她怕我一个人在家出什么意外……”声音微弱下去,卢春滔低头掩嘴咳了一声,再次抬眼时又恢复如常了,“我胳膊受伤了不方便嘛,她说是方便照顾我,家离学校近,还行。”
“很孝顺的孩子。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情吗?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没有让您心情有波动?”
“没别的了,平淡日子能有啥波动!”
又聊了一会儿,娄阑结束了访谈。
卢春滔心态真好,少见的乐观。
晚上难得两个人都准点下班了,秦勉单肩斜挎着包从楼里出来,一眼看见娄阑那辆黑色的沃尔沃亚太s90停在外科楼前。
他一直觉得这车很符合娄阑的气质,简约,但稳重。
上了车,娄阑替他把书包扔到后座,又探过身子替他系安全带。
淡淡的消毒水味迎面扑了上来,将秦勉整个人包裹其中,呼吸间都是娄阑的味道。
说起消毒水的气味,他和娄阑两个常年泡在医院里的人,身上都快被消毒水腌入味了,但两人身上的消毒水味并不完全相同——娄阑身上的消毒水味淡淡的,很好闻,带着暖意,让他觉得很安心。
自己身上的则没有,就是普通的消毒水味。
“我手没问题了。”他指的是系安全带这件事。
这段时间见面次数少,一旦见了面,娄阑处处细致入微地照顾他,秦勉从小到大都没享受过这待遇,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我在的时候我来就好了。”娄阑发动车子,“去我那边?”
“嗯,去吃娄哥给我做的饭。”
下班点,依旧堵车。
经过商场时,娄阑将车开进了地下车库,带着他去买了一堆新鲜的食材、水果和酸奶。
购物袋沉甸甸的,往后座一放,秦勉有一瞬的错觉,仿佛他和娄阑已经同居了好久好久,成为了彼此亲自选择的家人,而今天只不过是平常的一天,是他们的日常罢了。
初夏将至,天黑得越来越晚。六点多钟,昏暗的天色压了下来,西边仍能望见火烧云燎过的天空和橘红色的晚霞,比街上霓虹和大厦的灯光不知绚丽多少倍。
秦勉瞥见路口的冷饮店已经开业,有人举着一只甜筒出来,恍然想起自己上次吃冰淇淋还是在去年夏天。
他知道自己肠胃不好,除了一年到头最热的那两个月,轻易不吃冰淇淋。
其实主要是不爱吃。像他爱喝的冰可乐,不管春夏秋冬渴了乏了就拉开易拉罐往嘴里灌,哪管什么肠胃不好。
“娄哥,买只冰淇淋吧。”其实现在也不是很想吃,只是觉得很久没吃了,心血来潮。
他和娄阑好不容易有一个共同的夜晚,他想多做点事情,做些之前没有一起做过的事情,譬如两个人吃同一只冰淇淋。
不出意外,娄阑拒绝得很干脆:“不行。等过段时间升温了,给你吃一口。”
“……听娄哥的。”
他对娄阑的话真的是下意识遵从,换成他爸秦尚清说这句,他早就反着来了,越是不让吃就越吃,还要在秦尚清面前吃。
正想着,手机响了,他赶忙拿出,竟是秦尚清。
“小勉,下班了?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
秦勉感到无语,他爸自己都没有回复每一条微信的习惯,对待自己,一会儿没回复就直接一个电话炸过来:“爸,我没看见,怎么了?”
“你于阿姨的妈妈生病了,情况不太乐观,她明天回老家去……安安就不带回去了,我马上也要动身去北京待几天,这段时间能不能让安安住你那儿?”
秦勉冷笑了一下,反问道:“住我那儿,于迎放心吗?”
秦尚清有点没面子,语气冷硬下来:“我跟她商量好了,她也同意,你看能不能辛苦你一段时间?”
“那我也没问题,只是我不会做饭,安安得跟着我吃外卖。哦对了,我中午不回去,安安只能自己在家。”
“行,安安有电话手表,你们能联系上。再说了安安是个听话的孩子,不会给你惹什么麻烦的。”
秦尚清那边似乎在忙碌,细细簌簌的动静一直在响。
秦勉说了声“好”,秦尚清又问:“怎么有这么大的车声,你今天开车去上班的?”
秦尚清知道他不喜欢开车,平时都是坐地铁通勤,那辆前两年买的车一直放在车库里吃灰。
“没……身体不太舒服,没挤地铁,打了个车。”
“最近累着了?照顾好自己,别让我忙得不行了还操心你。”
挂了电话,秦勉止不住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