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阑语气变得正经:“嗯,放心好了,我没有自卑。”不仅不自卑,小孩子的话语和动作还让他下面有点躁动,但他一副清冷禁欲的样子,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
他娄哥确实没有需要自卑的地方。秦勉出神地想着,耳尖的粉红还未消退,娄阑突然轻轻握住了他手腕,将他的手凑近面前,仔仔细细地看上面的两处伤。
一道已是陈旧的瘢痕,再无消退的可能,一道是新鲜的烧伤,水泡破了,脓血渗进纱布里。
“还疼么?”
“早就不疼了的,我估计再过几天就结痂了。”
娄阑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温热湿软的嘴唇落在那片陈旧的疤痕上,轻轻吻了一下。
秦勉的心脏也跟着颤了一下。
烧伤程度轻,处理得及时,用药也全面,秦勉的伤口恢复得很不错,已经不影响上手术了。
娄阑这边也在忙着进行受试者的第二次随访。
昨晚宋榕带着男朋友回来了,跟娄阑见了一面。那男人四、五十岁的模样,长得周正,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也不错,看起来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娄阑忙活了一晚上,做菜、收拾碗盘,整理准备今天随访的资料,一点多才躺上床。
略有点起晚了,他匆匆赶来医院,放下包,打开电脑,拿出纸质版的随访资料。
没过多久,有人在外面敲门。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着的,他一抬头,看见一个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笑着冲他点点头,喊了声“娄主任”。
娄阑诧异——约定的第一批受试者的随访时间是八点五十,现在还不到八点,确实来得太早了。
“来得这么早啊。”娄阑记得他,男人四十七岁,叫卢春滔,手臂受了外伤,非ptsd组的受试者之一,难得配合的一位受试。
他指了指沙发:“您先坐,我们等会儿还得查房,查完才开始评估。”
卢春滔穿了一件破旧的夹克衫,腿上的牛仔裤洗得褪色,脸上的笑容略有些谄媚。
听娄阑发了话,卢春滔走过来坐进了沙发里,慵懒地倚靠着玩手机。
“娄主任,你们医生真是辛苦哈,我看您眼底有点发青,昨晚没休息好?”卢春滔很健谈地同他闲聊。
“嗯,家里有点事。”娄阑不欲多说,但工作了这么多年,温柔可亲几乎已经是他惯常使用的招牌了。
这会儿心中平淡,没什么情感,面上还是露出几分微笑来。
“我今天起得早,给我女儿做了饭就来了哈哈哈。”
卢春滔还在开朗地分享,外面传来左阳的声音:“走吧咱们?查房去。”
办公室里的几个医生纷纷站起来,拿了查房需要的病历,一齐往外走。
娄阑合上办公桌上的文件,叮嘱卢春滔麻烦再等会儿,就携着病历夹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卢春滔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无聊地玩手机。
查房用的时间不算久,娄阑回到办公室时,第一批的受试都来齐了,时间刚好是八点四十多。
郑亦行将提前打印好的pcl-5量表、抑郁量表、焦虑量表、疼痛灾难化量表都拿出来,分发给这七个人,又都发了笔,留出充裕的时间来让几人做。
娄阑坐回办公桌里,翻开受试者的个人档案继续熟悉。
除去程泽,慈济医院剩下的三十七位受试者,他对他们的基本情况已经熟悉得差不多了。
做完后,郑亦行来收了量表,娄阑开始一位一位进行访谈。
作为精神科医生,娄阑访谈的内容主要是受试者这段时间的心理状况、应激事件。内容很多,每一项都需要详细记录。
这边的随访完成后,受试者还要去到手足外科,进行临床事件的随访,譬如是否经历了二次手术、出现并发症、用药变化等等。这些由秦勉来负责,工作量还好,几分钟就能完成一例随访。
手足外科的随访也完成后,受试者就要到康复科去,进行功能评估。除此之外,还需抽血进行一些皮质醇、急性反应蛋白等炎症和应激指标的测定,由精神科这边的护士来操作。
按照名单,卢春滔排在第五位,娄阑嗓子已经有些不舒服了:“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呢?”
“最近挺好的啊,跟之前差不多,我这手恢复得也挺好的,你们大医院的康复科大夫就是专业!”卢春滔笑得两眼放光,“特别的事情嘛,还真有——我女儿考试拿了第一名,我太高兴了,还带她出去吃了顿肯德基!”
说罢,卢春滔爽朗地大笑起来,娄阑被这笑容感染了似的,也扬起嘴角:“您女儿很优秀,她多大了?”
娄阑记得,卢春滔是单亲家庭,没有固定工作,家庭条件不是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