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辞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了一句冰冷而清晰的话语,如同判决:
“没用的人,说没用的话,还有,他刚才说了几句小畜生,就在他腿上踹几下,让他记住,我的人动不得,也骂不得。”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王成舜不可置信的瞪视和随后爆发的,被羞辱的怒吼。
王成舜僵在原地,沈卿辞最后那句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什么意思?
难道……沈卿辞早就知道陆凛对他抱着那种心思?
所以他才如此冷静?甚至……并不觉得厌恶?
而且就算得知陆凛对他抱有那种心思,却还会因为他的出言侮辱,而教训他?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王成舜瞬间从癫狂的兴奋跌入冰冷的深渊,继而是更深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和预期。
不等他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他已经被沈卿辞的保镖拉走,每一脚都踹在他的腿上,他痛苦的哀嚎,然后如同死狗一样被丢出青野大楼。
深秋的冷风迎面吹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也让他看到了,不远处,倚在黑色轿车旁,指尖夹着一支明明灭灭香烟的男人。
陆凛。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身影一半落在建筑的阴影里,一半暴露在惨淡的天光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抽着烟,目光阴郁地落在被推出来,已经疼的一身冷汗的王成舜身上,如同蛰伏的猛兽,看着误入领地的猎物。
王成舜瞬间想起几年前,双腿断裂的剧痛,他猛地抓住自己的膝盖,额头上瞬间布满冰冷的虚汗。
陆凛仿佛没看到他恐惧的模样,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烟抽完,然后将烟蒂随手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鞋底,缓缓碾灭。
然后,他微微抬了抬手。
停在不远处的几辆车上,迅速下来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动作迅猛而专业。
在王成舜和他自己的保镖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人塞进了另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王成舜惊恐的视线和未能喊出的求救。
陆凛站在原地,目光投向青野办公楼顶层,眼底的阴鸷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覆上一层温柔而偏执的底色。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迈开长腿,朝着大楼入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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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无声推开,带着深秋室外清冽的空气。
陆凛抱着一大束蓝紫色鸢尾走了进来,花瓣上还带着未干的露珠,在办公室略显冷硬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鲜活温柔。
沈卿辞正拄着拐杖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清瘦挺拔,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城市轮廓,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身后细微的响动,他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神都未曾移动分毫,只是片刻后,才缓缓转过身,步履平稳地走回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
桌上很快被摆上了那束鸢尾,插在素雅的白瓷花瓶里。
陆凛将花瓶仔细调整了位置,放在沈卿辞惯常伸手可及的桌面左前方,恰好与之前摆上的那个相框并排。
放好花,陆凛便安静了下来,不再有别的动作。
他就那样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微微低着头。
目光却抬起,小心翼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坐在桌后的沈卿辞,像只等待主人发落的大型犬。
沈卿辞看完手中文件的一页,终于抬起眼。
过分精致却缺乏温度的面容,在窗外透进来,有些苍白的光线映照下,轮廓似乎柔和了些许,但那双眼眸依旧清冷如寒潭。
他放下文件,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这副样子,给谁看?”
陆凛似乎被这过分冷淡的语气刺到,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却死死抠着自己的手背,留下几道明显的红痕。
“哥哥……”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委屈。
沈卿辞抿紧了唇线。
他拿起手边的拐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来到陆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