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划了一个折断的手势,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从我第一次见到他,他还是个跟在你身后的一个跟屁虫,他就用那种眼神看我,记恨我,一直记恨到现在!”
沈卿辞的指尖在光滑的会议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发出细微的声响,打断了王成舜沉浸式的控诉。
“讲重点。”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成舜被他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上嘴,咳嗽了一声,似乎在整理思绪。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从亢奋变得有些……追忆般的阴郁。
“那是……你死后的事了。”他特意加重了“死”字,说话间,抬眼去观察沈卿辞的反应,却发现对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有些无趣地扭过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放慢,仿佛陷入了某种不愉快的回忆里。
“我在陆家老宅见到那畜生的时候,他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没多久。”
“啧啧,那模样……浑身是血,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王成舜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他那个便宜爹,大概是觉得丢人现眼,想去把他拎起来,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转过头,看向沈卿辞,脸上露出一个夸张扭曲的笑容:“那小畜生,就在他爹弯腰去抓他胳膊的时候,猛地抽出藏在身下的碎瓷片,直接捅进了他爹的眼睛里!噗嗤一声……哈!那场面,真是父慈子孝,精彩极了!”
他似乎觉得这场景非常有趣,低低地笑了起来。
“要不是当时陆家那老不死的正好回来,动了家法,把那小畜生打得只剩一口气,他当天晚上就得被他爹活活打死在祠堂里,可惜,他命大,被陆老爷子看中了。”
王成舜止住笑,目光重新聚焦在沈卿辞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恶意,“说实话,沈卿辞,陆凛离了你,什么都不是。”
“他这一辈子,都活在你的影子里,靠着你那点可怜的庇护活着。”
“十六岁之前靠你护着他那条小命,十六岁之后……呵,还不是靠着对你的那点疯魔执念,才没彻底烂在泥里?”
“他太悲哀了,就像一条离了主人就活不了的狗。”
第60章 跪下
沈卿辞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他抬起眼,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缩了一下,看向王成舜,声音清晰而冷冽:
“十六岁之后,他靠的是他自己。”
王成舜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爆发出更加癫狂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
“哈哈哈哈……靠自己?沈卿辞,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陆家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如果不是因为你沈卿辞的名字,因为你生前明里暗里给陆凛铺的那点路,还有陆家那些老东西对沈家莫名其妙的忌惮……他早就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他止住笑,脸色变得异常兴奋和恶毒,身体前倾,像是要隔着长桌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又字字清晰地刺入空气:
“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吗?一件你知道肯定会恶心到反胃的事。”
王成舜压低声音,兴奋开口:
“那小畜生喜欢你,你知道吗沈卿辞?你亲手养大的那条畜生,他觊觎你!他想得到你,想睡了你!和我一样!你明白这种喜欢吗?肮脏,扭曲,见不得光!”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颤抖:
“陆凛和我是一类人!都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想把你拖下神坛的疯子!你应该像厌恶我一样,厌恶他!恶心他!把他踩进泥里!收回他世界里唯一的光,让他痛不欲生!哈哈哈哈哈哈!”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仿佛已经预见了沈卿辞暴怒,嫌恶,彻底抛弃陆凛的场景。
然而,沈卿辞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那清冷的眉宇间,并没有王成舜期待中的愤怒,震惊或嫌恶,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一种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表演般的漠然。
他甚至没有立刻反驳或斥责。
在王成舜刺耳的笑声中,沈卿辞缓缓站起身,拿起了靠在桌边的拐杖。
他的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些恶毒的话语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
他看都没看因他反应而笑声渐歇,面露错愕的王成舜,径直对着守在会议室门外的保镖吩咐:
“送客。”
两个字,干脆利落。
王成舜这才猛地从自己编织的癫狂臆想中惊醒,意识到沈卿辞竟然要走!
他还没看到他想看到的反应!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陆凛他……”王成舜在轮椅上挣扎着,声音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