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有想办法从自己身上入手,彻底解除将他和燕雎命运绑束在一起的双生蛊。
他寄居在商不语和岑云处时,翻了许多医书,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在不伤害子蛊和其宿主的情况下,想要消灭母蛊,可寻更高一级的蛊王,蚕食掉母蛊。
他于是不告而别,到了松州山里,开始了豢养蛊王的计划。
只是蛊王诞生条件苛刻,他又是个门外汉,养死了很多条虫子,才堪堪养出四条有潜力的。
此刻听奚融如此问,萧容便有些心虚地别开眼。
奚融几乎立刻猜出答案。
“所以,金灯阁会上,你相中那只西域蛊王,也是为了炼蛊?”
萧容继续心虚点头。
说实话,没有那条西域蛊王,他的“见血封喉”,还真不一定能顺利炼成。
“容容,你实在太狠心了!”
奚融满目惊痛,几欲吐血。
萧容自知理亏,也不知该如何宽慰他,只能道:“要不你也打我两下,消消气吧。”
“打你?”
“是啊。”
萧容笑吟吟伸出手。
“以前读书时,我最怕挨手板了,殿下你武艺高强,你要是打我两下,我肯定疼得受不了。”
奚融当真一言不发起身,去书案上将一柄黑玉镇尺拿了过来。
萧容只是随口一说哄他开心而已,见他竟要来真的,立刻缩回手。
他自小身娇体贵,娇气得很,一竹板打在手心都能肿起一道红印子,要是换成镇尺还得了。
奚融故意沉下脸。
“方才是谁说大话来着?”
萧容紧藏着手,狡辩:“我可没说要用这个东西。”
奚融看他模样,不禁有些好笑,声音也放柔了一些。
“放心,孤不打你。”
他却也未放下那柄镇尺。
在萧容目光注视下,奚融忽扬手,在自己掌心抽了重重一记。
他力道显然极大,以至于那只常年拉弓握剑的右手,立时留下一道深紫印子,连血点都一清二楚显露出来。
萧容脸色一变,立刻按住他握着镇尺的左手。
“你作甚?!”
奚融神色浅淡平静,仿佛那一尺不是落在他掌上,语气却郑重严肃:“孤不舍得打你,只能打自己了。”
“孤要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再上你的当,也不能再那般愚钝。”
骗就不必说了。
萧容立刻明白,奚融所谓“愚钝”,是指被他连坑带骗、买下那只西域蛊王的事。
这明明是他的小算盘,他竟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
萧容看着奚融布满血点的掌心,眼睛一阵发热一阵酸涩,道:“你怎么这么傻,这些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和孤有关系。”
奚融语气依旧严肃。
“若孤在松州时便更细心一些,发现那些虫子的古怪,你岂会有机会培育出什么蛊王。”
“容容,因为孤的疏忽,孤险些失去你,这还不算大错么?”
萧容说不出话,伸出手,紧紧抱住奚融。
好一会儿,道:“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我说答应你,就一定会答应你的。”
萧容语气里终于也含了郑重。
燕雎看起来根本不在意双生蛊的存在,兴许是伪装的,兴许是其他原因,虽然燕雎情真意切和他说了许多他完全没印象且十分荒唐的往事,但萧容仍怀着很深的警惕,并不完全相信。
准确说,根本不相信。
他怎么会在燕王府生活过。
就算真的生活过,也一定不是燕雎讲述的版本。
按理,今日下完棋,他单独去那间寝房见燕雎,是有机会追问一些事的。
但萧容本能抗拒去了解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