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道桓并未立刻离开,而是仍停在原地,命禁军死守。
景邱和景四亦混在围观人群里。
二人是接到禁军要捉拿萧容的消息,过来见证,看到公孙羽到来,二人先惊诧,惊诧燕王如何得知了消息,接着便有些忐忑。
如此一来,燕王必然也要知道,他们向崔氏寻求帮助之事。
公孙羽很快带着萧容和奚融从二楼下来。
莫冬和姜诚神色紧绷跟在后面。
“我的护卫与此事无关,放了他吧。”
下了楼梯,到了大堂里,萧容忽停下,冷冷道。
公孙羽还未开口,莫冬先脸色一变:“公子!”
“剩下的解药我都放在老地方了,你自己去取。你从哪里来,仍滚回哪里去。”
萧容语气依旧冷淡道。
公孙羽点头。
“依小公子所言便是。”
他一摆手,两名随行铁骑立刻让开通道,让莫冬离开。
“孤的护卫,也请公孙将军高抬贵手,放了吧。”
奚融接着道。
“自然。”
公孙羽再次向随从示意。
萧容没有再提奚融,因他知道,奚融不会离开的,便当先出了大堂。
公孙羽已经让人准备了马车,就停在杏花楼楼前,萧容直接上了车,奚融紧跟着上去。
崔道桓没料到奚融这个太子竟也在楼里,面上不禁再度露出一缕冷笑。
公孙羽翻身上马,与崔道桓作了一礼,便调转马头,带着那辆马车一道离开。
莫冬紧握拳,欲追上去,但心知自己绝不可能从燕北铁骑手里解救出世子,只能停了下来。
宋阳和周闻鹤也急走向姜诚。
“殿下怎么说?”
姜诚摇头。
“殿下说,让宋先生替他盯着会武之事,不必管他。”
宋阳不禁一愣。
马车辘辘行驶在长街之上,两侧皆是骑影。
车上没有挂灯,车厢内漆黑一片,只有街道上灯影偶尔隔着车窗投入。
萧容合袖安静坐在车中,内心原本并无多大波澜,因今夜一切,皆在他设计之中,这也符合他想要的结果。
他要的,只是一个面对面和燕雎谈判的机会。
他甚至连景氏都顺带着算计了一把。
他算准了景邱不敢声张景曦所做之事,一定会找崔氏求助,这犯了燕雎大忌,日后就算景曦那个废物回来,也得和景氏一起缩着尾巴做人。
唯一的意外,便是奚融。
“殿下,你不该过来的。”
萧容轻道。
“不说这些了。”
奚融伸手,隔着宽袖,拢住萧容冰凉手指,声音是久违的低沉温柔。
“待会儿到了燕王那儿,你将所有事都推到孤头上便可,孤是太子,就算孤真的劫持了景曦,燕王也不能真的将孤如何。”
萧容没有说话,歪头轻轻靠在奚融肩上。
“殿下,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一对可怜的苦命鸳鸯。”
萧容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调皮。
奚融无声一笑。
“大约算吧,不过在孤看来,不算苦命。”
萧容抬眼看他。
奚融垂眼,唇角带着笑。
“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死,于孤而言也是很幸福的事。”
奚融语气郑重而认真,不带一丝玩笑。
萧容确信,他真的是如此想的,就像他确信,奚融不会抛下他一个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