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邱调查一番,从景曦一名亲随口中得知,昨日会武结束,景曦带了平日最信任的十来名亲随往西城门方向而去。
但景邱在城门开启后第一时间沿着西城门往外搜寻,却一无所获。
直觉再一次告诉景邱,儿子景曦一定出了事。
这让景邱陷入两难,按理,他应当第一时间将消息禀报燕王,以燕王对小儿子的疼爱,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景曦,可如此一来,景曦做的事恐怕也无法再隐瞒。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道,万一又是违逆军法之事,儿子想要恢复太保之位恐怕会更难……
可若不告知燕王,儿子又随时可能面临性命之危,且燕王迟早会发现真相。
且景邱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跟随景曦一起外出的亲随也都不见踪影,是不是意味着儿子可能并未遭遇危险,只是迷路和因其他事耽搁。
景四看出景邱焦灼与顾虑,道:“小弟倒是有个主意。”
“你说。”
“燕王爷那里不好贸然惊动,咱们何不向尚书令崔道桓求助,这里是京都,崔氏又掌着禁军,找起人来反而更便利。”
“可这会不会冒险了些?”
景邱迟疑。
景四也有一番见解:“曦儿昨夜独自外出,极可能和那个萧容有关,崔氏恰好和萧氏不对付,一定会帮咱们这个忙的,前两日那尚书令不还教人送了宝马过来,可见也有与景氏结交的意思。除此之外,小弟实在想不出其他两全之法了。”
“也只能如此了。”
景邱道。
萧容灌了一碗热姜汤,身上果然热了许多,也发了些汗,一面提笔书写,一面问:“现在什么情况?”
莫冬刚从外面回来。
“如公子所料,景邱果然去了崔府!”
萧容点头,仍是从容不迫的模样。
莫冬却心慌得厉害。
“要是崔氏也搅和进来,岂不更麻烦。”
“麻烦么?”
萧容将笔蘸饱墨:“我倒觉得极好。”
“禁军那群废物,难得能找点正经事情做,也不枉月月拿着那么高的薪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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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一场细雨,今日天便云开雨霁,会武也即将开始正式比试环节,演武场气氛明显比昨日紧张不少。
萧容依旧在皇帝御案之侧坐下,正抬袖喝茶,就察觉到两道视线直直射来。
抬头,果然是乔装坐在偏僻角落的景氏兄弟。
景邱和景四眼底满是揣测怀疑。
他们认为景曦的失踪多半和萧容脱不了干系,然而又拿不出证据,看着萧容好端端坐在席间,二人恨不得直接上前问个明白。
可惜萧容席位挨着皇帝,萧王今日也在场,他们根本没资格靠近,也不敢靠近。
所幸他们今早去崔府求助,如景四所料,尚书令崔道桓态度极好,亲自接见他们并询问了事情经过,表示一定让禁军尽力帮忙找人。
今日要进行的是射术比拼和骑术比拼,所有参赛将领按照抽签次序上场。
演武场内尘土飞扬,厮杀激烈,演武场下,随着时间推移,景邱一颗心犹如火煎。
射术与骑术是将领基本功,但骑术一项,纵横大漠数十年的燕北铁骑显然是当之无愧的王者,最终头筹由燕王麾下第一猛将公孙羽拔得。
射术一项则角逐时间颇长,莫青和公孙羽加试三场,都未较出胜负,最后还是皇帝发话以平局收场,给了二人厚赏。
而章冉、孟晖、张禾、蒋英等燕北军和银龙骑其他大将,也俱有优异表现。
西南驻军依旧表现平平,禁军除崔铖以外,全军覆没。
下了场,公孙羽抚摸着马鬃,正收拾鞍具,一名士兵走了过来。
“有人送来此信给将军。”
公孙羽接过,见信封上没有署名,觉得奇怪,打开信,看清里面内容,立时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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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试结束,萧容乘车离开,接着大摇大摆进了杏花楼最大的雅厢里。
堂倌捧着食单进来,萧容直接道:“不必看了,所有招牌菜,全部来一道,再来一壶最贵的茶。”
堂倌殷勤应是。
雅厢临街,萧容一边喝茶,一边想事。
刚喝两口,雅厢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道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萧容抬起眼,不由一怔。
接着嘴角一掀,露出一缕粲然笑意:“殿下怎么来了?”
奚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先令姜诚关上门,才问:“容容,景曦在你手里,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