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接圣旨晚不得...
想了想,他紧握着拳,撩袍而去。
...
四周静了下来,只剩下廊间垂着的风铃伶仃作响,偶又有鸟雀轻鸣声传来。
锦姝将双手撑在小榻上,看着祈璟,“大...大人,您能不能松开我...我的腿好疼...”
她的青丝垂落在地,马面裙被扯拽得歪斜,如玉杵般的长腿掀裙而出,脚腕被祈璟紧攥着,抵在了他的胸口处。
祈璟低笑一声,轻俯下身,“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像什么呢...嗯?自己说。”
他直直地看着锦姝,面色阴鸷,似要将她拆吞入腹。
他本不想见到她。
他不能再容许自己多出一丝一毫的异样情绪。
可他方才在远处看到两人的身影时,直觉一股滞涩直抒胸臆...
他嫉妒,吃味。
嫉妒得快要发疯。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从不反抗祈玉,却那么抵触他...
想着,他紧捏着锦姝的脚腕,越来越用力,直将她脚腕上的银色铃铛捏碎在手心,散出了片片银粉,飘落而下。
锦姝又被他吓哭了,泪珠挂在长睫上,抽泣起来。
祈璟更烦闷了,“哭,又哭,怎么,我会吃了你?见到祈玉时,你怎得不哭?”
他走上前,捏着她的下巴,“笑,快点。”
锦姝削瘦的肩膀打起颤栗,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他,却笑不出来。
“本官让你笑。”
“大...大人,你到底怎么了...”
她看着他,眼泪簌簌而下,滑落到了祈璟的手心里。
为什么又要这么对她...
明明刚对她好一点,怎么又是这样了呢?
她好不容易,没那么怕他了...
祈璟看着她的眼睛,默了半晌,又猛地松开了她,拂袖向游廊深处走去。
他不要再看她。
他不要再看她那双多情又娇怜的眼...
不能再看。
春风掠过,廊下篆着墨色字迹的纱帘飘荡了起来。
锦姝伏卧在锦榻上,轻喘着气。
她看了看石几上的食盏,又看了看那被纱帘隐去的颀长身影,鼻尖泛起了酸涩。
那食盏里的糕点,白做了...
她对他那莫名的期待和依赖,也不敢再有了。
***
傍晚,天将黑未黑,锦姝拿着玉剪,靠在窗牖边,剪拭着盆中的玉兰花枝。
“一天、两天、三天...”
边剪着,她边自言自语着。
再过月余,周提督便返京了,届时,她就可以拿到她的身契,离开了。
这上京城中,除了阿姐,再没什么可留恋的。
想到此,她握着玉剪的手顿了顿,看向桌案上的兔子灯,心下沉沉...
门被推开,祈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丫鬟。
他摘下官帽,温煦地看着锦姝,“姝儿,明日我便要启程下扬州了,这一去,少则月余,多则一载,与我同去的官员还有好些,陛下今晚特设了饯行宴,我想带你去。”
话毕,他将丫鬟臂中拖着的衣裙接了过来,递给锦姝,“姝儿最是擅舞,不知今夜可否在宴上跳几曲?”
锦姝微愕,“公子...我...我身份低微,这样的场合,我还是不去献丑的好。”
祈玉握上她的手,“我都与我那些同窗说好了,他们还等着瞧呢。”
等着瞧,他的人有多美,多给他长脸面。
“好...好吧。”
见他这般说,锦姝也不敢再开口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