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理,锦姝独自低头看了起来,只见上面篆着——
赤绳系足,从来相问,自然媒妁。(1)
她歪头瞧着,低喃道,“应当是...姻缘的意思吧。”
祈璟:“也只有你这种刚及笄的小孩,才信这些莫须有的东西。”
锦姝将竹签放进袖中,“那人活着,总要有个好念想的。”
可以痛苦,但不能麻木...
柳树上的红绳掉落到了锦姝的头上,祈璟将那红绳捻起,缠绕在了她的手腕上,又攥到自己手中,拽着她,“好了,这样,省着你这小瞎子走丢了。”
锦姝被他拽的一个踉跄,脚步不稳间,跌进了他的怀中。
夜风掠过,将祈璟身上的披风掀起,覆在了锦姝的背上。
披风宽大,她的肩背却窄,此刻她缩在他的披风内,只漏
出了巴掌大的娇靥。
她仰头看着他,满天的孔明灯映在她的瞳孔里,灼亮似繁星。
祈璟停在原地,抬手捏住了她的脸,愈捏愈用力。
须臾,他突道,“你喜欢祈玉吗?”
锦姝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可随即又点头,不知该如何答。
见她点头,祈璟目光阴鸷了起来,捏着她脸的手陡然用力。
某种阴暗的欲望又涌上了他的四肢百骸,疯狂肆虐,滋生...
*****
夜深,寝房内静的落针可闻。
床帐中,祈璟剑眉紧拢着,陷在了梦中。
梦里,他变成了一个书生,正背着竹筐在林间赶着哭。
可突然间,一个身上穿着艳红色合欢襟的少女拦在了他身前,边转着腰肢,边伸出了白色的尾巴,勾住了他的脖颈。
好像...是一只刚成了精的兔妖。
她环着他,娇嗔道,“郎君,让我来服侍您吧,好不好...”
烛火“噼啪”跳动着,祈璟从梦中惊醒,热汗湿了脊背。
他趿靴下榻,猛地推开了门。
给他守夜的小厮被门撞醒,忙起身,“大...大人,您怎么了?”
“去备冷水。”
“是,是。”
“...”
祈璟将手臂撑在门牖上,面色越来越晦暗。
不,他绝不能对任何东西产生欲/望。
有了欲/望,便有了软肋。
他们这种人,绝不能有软肋,更不能被任何东西束缚住。
尤其是情爱。
*****
柳氏的丧期已彻底过去,祈府内的白布也被尽数撤下。
晌午,檐角上的风铃泠泠细响着,锦姝坐在游廊里,看着撤下的白布,心里惶惶不安。
是她做了孽,害了柳氏。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偷偷念着地藏经,替她超度,也替自己赎罪。
可夜里,她还是时常梦见她......
石几上放着的食盏被风吹倒,锦姝忙起身,将它扶起。
说起来,她已有好几日未见到祈璟了...
为了谢他,她这几日天天做起羹汤,送到他寝房外,可却一次也未看见他。
即便他在里面应了声,也不给她开门,只让她滚出去...
想到此,锦姝看着食盏,心间酸涩了起来。
“姝儿,找了你半晌,才发现你在这儿。”
祈玉迈进游廊,走向锦姝。
锦姝回过身,下意识的遮住了那食盏,“大...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