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硬把自己分到了和习阳一组,分到的作业全是难搞的问卷调查。
像别人的问卷都是随手发个朋友圈就能让亲朋好友做完凑数的,舒星和习阳这组的还要用来分析数据,一点儿水分都不能掺。
习阳的成绩没有舒星好,舒星又怕习阳跟不上自己的节奏,跟他讨论东西的时候还要时不时问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终于在听了数不清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的反问句后,习阳耐不住脾气爆了一下:“舒星。”
习阳打断舒星滔滔不绝的计划,说:“我智商不低。”
舒星直起趴在桌上的身子,略感尴尬地抿了抿唇:“哦哦,不好意思。”
平时习惯看低习阳了,现在两个人关系转好,舒星多少有点不适应这种和谐的相处模式。
然而这种和谐的相处模式没坚持几天,又莫名其妙被打破了。
起因是舒星想去远一点的c大先做调研,习阳则是觉得最好先从最近的大学开始,两个人意见不合,偏偏习阳分析得头头是道,舒星说不过他,只好鼓着腮帮子坐进习阳的跑车里双手抱胸自顾自生气。
原本他还想打开手机下意识跟余晖吐槽一下这事儿的,结果点开微信想起来习阳就是已经被他拉黑的余晖,舒星更生气了。
气着气着,他又感觉好不甘心,凭什么处处让着自己的余晖变成习阳后两个人会因为意见不合闹矛盾,这家伙现实中也不知道让着点自己!
但舒星又不想用“我是组长必须听我的”这种官威压习阳,只好自己先生会儿气,等气消了再去找习阳好好理论一番。
舒星在车里刚坐了没一会儿,习阳就开了驾驶位的门也跟着坐进来了。
习阳一坐进来就看到舒星脸蛋儿鼓得跟金鱼似的,有些诧异地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你在生气?”
舒星小脸一别,操着股非诚勿扰的态度:“不然呢!”
“你是在因为我们意见不合生气?”
舒星“哼”一声,没说话。
习阳看了舒星好一会儿,默默叹了口气,提议道:“要不折个中吧,去两所学校中间的a大?”
这是低头了的意思。
虽然这结果不是舒星想的那个决定,但至少是目前的最优解,而且最重要的是习阳给他低头了,舒星内心的成就感在顷刻间爆满,那股气劲儿很快就散了。
舒星不想表现得很能接受这个提议,有些别扭地说:“行吧,也行吧。”
习阳动了动唇角,总感觉自己刚才这样好像有种在哄对象的错觉。
在a大的调研还算顺利,这年头小组作业全靠学生help学生,近百份问卷一下午的时间就搞定了。
a大是大学城里最靠近小吃街和文化景区的学校,出了北校门就是开放式的景区一条街。
景区是条小型的古街,保留了部分老式建筑供外人参观,其他沿街的很多店面都被翻新成了商业化的店铺。
舒星一直听说这条古街有意思,上大学这么久也没来过,今天正好有机会,想着要不要去逛一逛。
一旁的习阳看舒星出了校门眼神一直留在对面那条古街上,便问:“你想去逛逛?”
舒星以为习阳也想去,两眼放光地问:“你也想?”
这条古街习阳高中的时候和班上的同学逛过,都是纯商业化的店铺,里面还有个小型花鸟市场,进去逛了一圈下来习阳就犯过敏了。
只是看到舒星那双眸中满含雀跃期待的眼神,习阳想拒绝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最后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那走吧,一起去逛逛,反正时间还早。”
“好。”
古街上的游客有很多,街道不怎么宽敞,导致舒星总会被路过的人撞到。
习阳个子高腿又长,在前面随便走走都比舒星快好多,中途舒星被撞了几次和习阳拉开了距离,等想追上去的时候中间已经挤满了人,很难插上去。
“喂!”
舒星身高一米七五都没到,在人群里不是很显眼,他试图晃晃手喊住前面的习阳,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了旁边店铺的叫卖声中。
等好不容易走到开阔的街道分支,舒星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习阳走散了。
舒星在人群中又被挤又被撞,这会儿走得有些累,他找了就近的靠河走廊坐下,嘴里翻来覆去喃喃着“早知道不来了”和“死习阳”这两句话。
分支副街的人没有主街上多,天逐渐黑下来,靠河的廊下挂了电子灯笼,这个点已经齐齐亮起了微弱的黄灯。
“如果是余晖,他才不会把我弄丢!”
“讨厌你!我讨厌你!越来越讨厌你了!”
“死习阳!死习阳!就算是对朋友也不能这样吧!”
“干什么不等等我啊……”
舒星支着下巴靠在椅背的栏杆上,有些落寞地看河上的木船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