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阳找到舒星的时候,看到这人正坐在河边的长椅上休息。
静谧昏暗的走廊尽头,廊下的灯光打落在他的侧脸,把他的五官映衬得很立体精致。这人穿着普通的白t恤,瘦瘦小小地枕在椅背栏杆上,像只被丢弃了的小白猫。
习阳慢慢穿过走廊,在舒星身后站定。
舒星专注于看着河面上划过的一只只小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站了个人,直到习阳出声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他才在恍惚中转过了头。
在看到习阳的那一刻,舒星孤寂落寞了半个多小时的心被那声叫唤灌注了无尽的暖意,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个温柔的声音了,这个属于余晖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没跟上,等我转头的时候……”
“习阳。”舒星愣愣地打断他:“你能不能再叫一下我的名字,用刚才那个声音。”
习阳:……?
习阳虽然不理解舒星话里的意思,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而缓地说:“舒星?”
习阳喊出名字的下一秒,腰间突然环上来双纤细的胳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靠上了他的胸膛,不属于他的温热体温瞬间覆上了他的怀抱。
舒星搂着习阳的腰,闭上眼把脸埋进他的胸膛,贪婪地吸取着习阳身上淡淡的薄荷香,试图用紧贴的耳朵感受习阳胸口的心跳声。
这些天里,舒星对余晖的爱恋和想念源源不断地堆积在内心,当他抱上习阳时,这些暗藏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正宣泄般凶猛溢出。
舒星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点都不能接受余晖就是习阳的事实。
至少在此刻,他短暂地借着习阳拥抱了属于他的余晖。
习阳被舒星突如其来的拥抱整得有点错愕,他的内心像在顷刻间经历了一场山崩海啸,动容的情绪如同暴雨倾泻,血脉喷张的感觉密密麻麻漫布全身,令他久久难以平息。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忽略掉那瞬突然的心动感,习阳垂下眸看着怀里瘦小的人,只以为舒星这是被落下了有些人生地不熟的害怕感。
他们两个人没有加微信,没有留电话,习阳短时间找不到舒星,在发现舒星不见之后只能沿着来时的路回头找,等他发现这条副街时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抱歉,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
舒星脑袋摇了摇,轻声低语了句:“不是你的错”。
不是你的错,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我放你鸽子,我跟你说分手,向你隐瞒身份。
我要是现在跟你说我的游戏id叫“行书”,你会不会揍我?
“习阳,其实我……”
舒星抬起头,倏地,他环着习阳的胳膊被轻轻拉开了。
习阳抓着他的两只胳膊,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就好像刚才只是简单地安慰了一下自己的室友那样,他垂眸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过界的感情,声音也不再像余晖那样温柔:“你想说什么?我在听着。但是不要抱着我,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习阳的本意是想说自己有男朋友,这么抱着自己不合适,但是想到行书已经跟自己说了分手,他再说这话倒有些一厢情愿了。
然而这话落在舒星耳朵里就又变了几百种味儿了,舒星收回被习阳拎着的两只胳膊,左右脑互搏了多时,最终把习阳刚才的那句话解读成了全新的版本——我告诉你,我很讨厌你,别抱着我,我非常不喜欢你这么做。
好好好。
舒星自爆身份的想法瞬间打消了。
“哦……”
“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
习阳发觉舒星脸色逐渐沉下去了,好像又开始生气了。
他在生哪门子气?被占便宜的人不是我吗?
习阳歪头皱了下眉,只好问:“还逛吗?”
这才哪到哪儿啊,舒星一半都没逛完呢,他压着心口一股气瞪眼习阳,说:“逛!”
舒星站起身快步往主街上走,他暗自下决心今天短时间内不想再搭理习阳了。
习阳听着舒星近似小狗叫的一声回答,觉得这个人怪有意思的,他望着舒星快步走远的身影,勾起唇角笑了笑,抬步跟了上去。
有刚才两人走散的前车之鉴,这次习阳把舒星看得很紧,几乎算得上是寸步不离。
不管舒星逛什么店铺他都跟着,舒星这人小脾气虽然多,但是消得也快,没多久就指着一家卖手工串珠的店问习阳要不要买个带名字的手链。
手工串珠的价格很便宜,二十来块就能买到一颗,对习阳来说做一整串的价格就算买回去连他的首饰柜都进不了,甚至只能放在某个角落里吃灰。
不过舒星没见过这些小玩意儿,觉得很新奇,正仔仔细细在珠子堆里找字呢。
“哎,习阳,要不要给你也买一个?”
习阳站在舒星身后,看着展示柜里一框框姓氏珠,他也不想扫兴,只说:“我的姓氏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