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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你给我喝了什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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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叁)班的教室里,刚刚经历过一场狂风暴雨的班级没了往日的规整,入目皆是混乱不堪。

相邻的几张课桌侧翻在地,撞倒了窗边摆放的绿植,陶片沾着泥土四分五裂,现场一片狼藉。

而这一切的起因,竟来源于两位学生的打斗——

“程晚宁表哥,麻烦您今天大老远过来一趟。”

教师办公室内,班主任面露疲惫地扶着额头,将斗殴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

“程晚宁在学校与其他同学发生了口角,矛盾上升到肢体冲突。目前受伤的同学留在医务室观察,伤势严重的话可能需要送医治疗……”

程砚晞并不关心其他人的情况:“我表妹在哪儿?”

“她和那名男生一样,在医务室检查伤口,好在身上只有一些轻微擦伤,应该很快就能出来。”忙活了一下午的苏莎口干舌燥,捧起桌上的茶叶送到嘴边,抿一口润嗓,“相比较而言,另一位同学的身体状况不太理想,校医初步断定为胫腓骨骨折。”

听到这话的时候,程砚晞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他和程晚宁相处了一年半载,最清楚对方有几斤几两。那叁脚猫的功夫别说伤人,还没碰到别人,自己就先骨折了。

但凭借这点力量,她居然能独自将同龄男性揍到骨折,并且保证自身毫发无损。

苏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虑,解释:“准确来说,不是程晚宁下手太重,是另一名同学在躲避的过程中,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桌椅,导致腿部筋骨大幅度扭伤。”

她话锋一转,继续道:“虽然骨折不是你表妹所为,但事情起因的确源于二人争执。经过校方商量,您作为涉事者家属需要赔偿伤者的医疗费用,以及教室后门的维修费。”

程砚晞捕捉到话里的重点:“维修费?”

苏莎举起手机,将拍摄的现场照片拿给他看:“程晚宁趁他骨折没法动弹的时候,将他推到了教室后门上,导致头部直接撞坏了门锁,这种趁人之危的行为非常恶劣。”

放大的镜头中,可以清晰看出门框蹭掉了一片漆,以及暴力冲撞遗留的一处凹痕。

“……”

头真铁。

这是程砚晞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见他沉默不语,苏莎反复观察着他的面部神情,暗示对方表态:“程晚宁表哥,针对你表妹在学校的种种行径,你没有什么表示吗?”

当班主任这么多年,她处理过几十起类似的纠纷。家长无一例外会把孩子痛骂一顿,然后用恨铁不成钢地眼神看着自家子女。

她倒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淡定的家属,仿佛事情跟他没什么关系。

程砚晞的出发点与众不同:“他们为什么发生口角?”

“我找学生询问了一下情况,大致是有同学评价程晚宁的在校作风,被她当场撞见引发了矛盾。”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莎本以为能引起他的重视,静下心来等待对方回应。

谁知,面前的人薄唇一张,懒洋洋地下了定义:“背后说人坏话,确实该打。”

“……”

什么样的表哥养出什么样的表妹,事已至此,苏莎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溺爱孕育“魔童”。

说程晚宁无法无天一点儿也不夸张,因为家里还有位比她更放肆的长辈。

“随意评价别人确实不对,但不管怎么说,学生也不能在教室里动手打人,这给班级造成的影响很差。”苏莎苦口婆心地劝告,试图让他明白斗殴的严重性,“马上要到期末了,大家都在认真复习。他们这样一搅和,老师又得花一节课的时间整理场地,耽误的时间补不回来。”

她抓住机会,征询当事人家属的意见:“程晚宁表哥,您有考虑过让她暂时在家休养吗?”

程砚晞误解了她的意思:“你是指让她退学?”

话音刚落地,方才接连不断的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其余教师纷纷埋下头,假装专注手里的工作,却忍不住偷偷瞟向这边。

见气氛变得微妙,年级主任忙把苏莎拉到一边,挡在前面替她解释:“不是退学,是休学。”

“我很感谢您一家对我校的帮助,也愿意在学校多多包容,但她的行为越来越夸张,已经引起了其他同学的不满。”

怕得罪这位校园地皮的金主,年级主任说得格外委婉,每一个用词都经过深思熟虑:“程晚宁的情况您也知道,这孩子不太擅长学习,人际关系又容易出现矛盾。不如趁这个时间在家好好休息,寻找别的兴趣调整状态。”

程砚晞问起相关名词的概念:“休学的时间,后面不是一样得补回来?”

“正常来说,休学属于在籍不在校的‘暂停’状态,复学后需要重新回到原来的年级就读。但如果是程晚宁的话,校方可以为她开启特殊通道,休学期间按照正常的在校日程计算,相当于在家同步学习。”

提到某个关键字眼,年级主任忽然放缓语调,眼里藏着千帆过尽的通透:

“明年叁月一到,校方会把毕业证寄到程晚宁家里。在这之前,她本人无需到校,所有校内考试均按照及格分计算,我们会确保她顺利完成学业。”

他抬起头,目光平直撞进对方眼里,话里多了层耐人寻味的深意:“只要您同意,我会联系教务处私下办理手续,并对外声称程晚宁因病休学。”

劝退是校领导面对差生惯用的手段,“特殊通道”则是基于成绩差的基础上,那些大富大贵家庭子女享受的优待。

于程晚宁而言,“休学”是最好的解决方案,甚至能让她在一窍不通的情况下拿到更好的成绩。

“我知道了。”

程砚晞抓起办公桌上的休学申请书,看着上面等待填写的空缺,心里萌发了一个刺激的念头:“医药费稍后会有人打到指定的账户上,休学的事,我会回家跟她商量。”

他从小在军营接受训练,上不上学一类的问题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可倘若换作程晚宁,效果就不一样了。

校园是她能接触朋友的唯一方式,以她那种来去自如的潇洒性子,自然不会同意休学申请。

而他,只需要利用程晚宁的抗拒心理,把这份缺少姓名的休学申请书摆在她面前。

虽然一张纸面文件无法造成实际上的威胁,可如果……用来当做控制她的把柄呢?

她会不会乖乖跪在身下,听他的话?

-

回到家的第一时间,程砚晞没有与她商量休学的事,而是问起了学校斗殴的经过。

他看了班级设施损坏的照片,依据直觉而言,那不是程晚宁凭借个人力量能做到的。她不可能甩开同龄男性的身体,更别提用他的头部把后门撞出那么大一片凹痕。

面对他的质问,程晚宁仍然没个正经,装疯卖傻地应对:“哎呀,班主任告诉你啦?我在学校跟同学发生了一点小矛盾,一时没控制住怒火。”

她避开隐瞒的信息一笑而过,暴露出来的线索却隐约有些不对劲。

程砚晞挑重点盘问:“情绪稳定剂每周叁粒,你今天吃了没?”

“吃了。”她乖巧点头,瞳眸溢出点点星斑,犹如涉世未深的少女,“还有柜子里那盒黄色的药,我也吃了。”

“什么药?”

“记不清了,好像是能让人精力充沛的东西。正好今天补考体测,吃完顿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一番描述下来,很快对应到印象中的某瓶药物。

程砚晞联想到自己前些天放在柜子里的东西,直言不讳:“那是兴奋剂。”

话音出口的刹那,空气陷入死一般的静默,连同尘埃落地的声响清晰可辨。

“是吗?嘿嘿。”程晚宁呆呆地笑了两声,企图用淳朴的笑容弥补一丝尴尬。

程砚晞气得想笑,阴翳黑眸居高临下地睨过来,仿佛压着火气:“你连柜子里的药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随便吃?”

那本是他从心理医生那儿顺手带回的几瓶药物,没想到却被程晚宁当成了补充精力的东西。

如此一来,事情缘由顿时变得清晰——情绪稳定剂与兴奋剂同时服用产生了副作用,导致程晚宁变得阴晴不定甚至易怒,在激素上涨的瞬间爆发出超乎常人的力量。

短暂精力充沛的代价,是身体不可逆转的损伤。可程晚宁总是不以为然,满嘴跑火车地保证下次一定注意,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丝毫反省之意。

口头说教毫无意义,折断的骨头是犟种最好的老师。

程砚晞深知这个道理,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另一只手钳住程晚宁的下颚,把杯中液体强行喂进她嘴里。

她吃痛地轻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喉间就被温热的不明液体灌满。

程砚晞打量着眼前人避之不及的模样,冷笑启唇:“既然这张嘴什么都吃得下——不如尝尝这个?”

他指尖捏着杯沿,骨节绷出浅淡的弧度,步步紧逼的距离摆明了是不让人逃。

迎着她惊恐的眼神,玻璃杯倾斜的幅度渐渐加大,看不出颜色的液体统统灌入口中,直到一滴不漏。

他松开手,玻璃杯应声落地,杯壁边缘残留着几滴水渍。

程晚宁躬起身咳个不停,理智被万恶的情绪冲垮,眼中惶恐加剧。

半晌,拼凑出一个断断续续的问题——

“你……给我喝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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