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官闻言,恍然大悟,却摆手道:“嗳,眼下仅有嫌疑,尚未坐实。一切须待细细审过,才有定论。”
冯璋含笑,对孟文芝拱手:“啊,是我失言,孟兄勿怪。”唤得亲切。
乔逸兰对他厌烦,无心顾他,连忙再接前言,说:“昨夜,是我去了客栈之中……”
日在西沉,司官挤眉望天,耐心渐失:“你自称凶手,动机何在?又与总宪有何纠葛,竟至行凶杀人?
“不必多说,本官知道你救夫心切,但此去仅为审理,若他清白,刑部断不会将他冤屈。”
他不重视,乔逸兰便不肯死心,正欲跪身下去,以表态度,却被身后一只手及时抬住。
冯璋的声音再次从后响起,带着几分迟疑:“昨夜,你……”他上半步,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越来越小,“你不是,与我在一起的么?”
乔逸兰闻言,心内大惊,猛地扭转回头,鼻尖一酸:“你胡说什么!”
孟文芝两眸一定,很快反应过来,不得不露出同样惊诧非常的表情,还带着些恰到好处的痛心与难堪。
他望着乔逸兰:“你……这便是你口中的,与好友夜话?”
乔逸兰看向他,登时明白了他此举用意,却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说什么。
孟文芝也无奈,这下,她的嫌疑倒是脱干净了,却和冯璋牵扯更深更紧密,如何单将后者拔出,又是问题!
那冯璋,看似有意护她,确是借着此意,行利用之事,实在是精明……
谁知司官突然击掌,同时召来三人目光,轰道:“呀,私事不要再此说,快走快走!”
冯侍郎家中长子,素有纨绔之名,连他都早有耳闻,如今见二子冯璋这般没皮没脸的作风,倒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不知孟文芝心中作何感想……管他呢!当务之急,是遣散无关人员,把他带回。
很快,乔逸兰和冯璋被请出衙门,孟文芝则跟随官差从后门离开。
她愣愣站在顺天府门前,还记得,孟文芝为她留下的一句话: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家。”
而待这阵柔声落下,乔逸兰的四周,便只剩冯璋的气息。
那是一股不属于他的名贵香气,配着他的人一起,闻起来卑劣、污浊又刺鼻。
-----------------------
作者有话说:这章有个地方不太满意,但不影响剧情,先标记一下,以后再改
第72章 耳光
冯璋单手从后锁住她的脖颈, 强行将人往宅院深处拖去。
而他身前,乔逸兰一步一趔趄,用发丝绞, 用指甲掐,竭力抵抗着,仿佛正被豺狼撕咬。
他本不欲这样粗暴, 奈何对方太不配合,执意要以身入局,换孟文芝一条性命回来。他又怎能不顾她的安危,放任她做这样的冲动事?
房门大开,掀起一阵小风,尘埃在空中追寻着光。
这处院落专为她准备, 明明是崭新的,却落着一层薄灰——他盼这天, 盼了太久!
冯璋终于松下力道,将人轻推进内。只听那凄声渐消, 隐去在满屋的朽气之中。
乔逸兰轻轻地, 慢慢地,转回了头。
她的眼睛里, 漆黑一片, 空洞异常。
那或许不是眼睛, 而是一条甬道。冯璋好像能穿过它,看到她身后的窗, 看到窗外的绿荫与雀鸟。
而甬道的这一头,连接着他苍白的手,骨节分明。正和乔逸兰后颈尚未恢复血色的印记吻合。
她心神未定,似是被方才的窒息感撞得恍惚, 让她脑海中,也只剩下了这只手。
它紧握住她的脖子,压迫她的呼吸,逼她认命,就和冯瑾一样……这一瞬,她分不出眼前站着的究竟是活人,还是死人。
是冯璋,还是冯瑾?
不及把视线眨清,乔逸兰已本能地抓来身边之物——恰是一把花剪。
却不比当年那把锋利。
她毫不犹豫,将尖端对准了他,两眉略成八字,面容绝望:“你做了鬼,还要纠缠我!”
“姐姐?”
冯璋听得糊涂,被她模样慑住一刻,随即快步上前,欲先夺过花剪。
乔逸兰却连连后退,手中剪刀颤抖不止,闪烁着粼粼水波般的光:“不要过来!”
冯璋闻言,脚下暂缓,仔细道:“你先别冲动……”
而话还未落,他猛地旋身一绕,让那刀尖从腰侧擦过,转瞬间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夺下剪刀,掷向远处,试图唤回她的理智:“乔逸兰!”
乔逸兰剧烈挣扎,见他如同见夺命的鬼,满脸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