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天色,时间不等人,她朝马下伸手,少爷也没犹豫,直接拽住,下一步借力翻身上马,抓住了马鞭甩在马身上。
一路疾行。
白谨抿了口茶,对着一身着青衫的公子亲切问到,“怀慎,你怎么也来了南安。之前听你说公廨的事情很忙啊。”
这位学生跟着他学过经义,也是非常不错的好苗子。和曾经的陆晏一样都是他的得意门生。
他只用往那儿随便一坐,不多加收拾就足矣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温润如玉,天下无双。顶级世家出来的少爷,举手投足间皆是儒雅与教养。
被慰问的少年恰到好处地微笑。“凶犯已然伏法,我便来赶江南的早春。”
“哦?”,白谨放下茶盏,试探地问,“扬州瘦马可是极有名气,你来这儿是要成一段才子佳人的风流佳话?”
他真的是被陆晏整得有后遗症了。
“我来约见晋王,再见完一个人就走。”
晋王封地在江南,和他交情好,来这里自然得拜访,只是见的那人……
白谨疑惑,“见谁?”
“没谁。”少年转动了下手腕,忽地笑起来,“当然,陛下在江南久居不去,作为臣子,我会去慰问一番。”
他的轻微动作,就让一直偷看他的女郎脸红心跳。看到他笑起来,甚至发出尖叫。
夕阳收束在他身上,罩住劲瘦紧实的腰身,江面的风轻吹起灰尘,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拂去了它们。
指腹有书茧,他的手很文气。一看就是写惯了公文的手。
“李清琛。”他轻念这几个字。心里重复一遍,老婆。
白谨很快离开了画舫,登快船上岸转陆路。上岸处离水流亭只有数十里。
陆晏在藤木编的太师躺椅上慢慢睁开了眼睛。淡漠地眼神注视着满天的繁星,出神了好一会儿。
他竟然梦到了那一段。
朝堂上本来气氛很沉闷。左右丞相相暗中指使人辩争,吵得很厉害。他们却不下场。
没个结果后,右相掸了掸袖子,准备发动自己在御史台积累的经验,亲自下场,骂起人来不带脏字。
而左相捏着玉笏,在刑部起家的他随身带了副镣铐。只要右相敢下场蹦出一个字来,他就能把她拿住关入天牢。
陆晏万分淡漠地看着眼前的奏章,撑着下巴,在夏日欲下暴雨的沉闷中,突然开口。
“朕要赐婚。”
右相左相同时停住了动作。
“祁国生育率连年下跌,既然是父母官就要带头做好表率。”
皇帝的话意有所指,左右相都要到而立之年了,却还不成家。带坏了风气。
“李清琛,你…”陆晏随心一指,“你娶左相”
他白玉般的指点了点右相,而后移动,在视野中停到左相身上。
左相眉深深蹙起,耳廓变得极红,张口欲辩。
“…的妹妹。”
陆晏刚刚在犹豫是哪个妹妹,是有亲缘关系的还是没有的表妹。
等把后话说完后,左相手攥成拳,慢慢劝住了自己。
右相本来以为和自己没关系的,但现在被点到了,雪肤泛上点点绯红。
李清琛撩袍跪地,态度诚恳,“陛下,女性从家庭中释放了双手参与了社会生产,财政数字好看很多,国库也充盈了。臣认为牺牲生育率是必然的,且…不是怎么重要的事,还是看看臣的政见吧”
她几句辩完,自然阐述自己的政见起来。就是刚刚没吵赢的那个政见。她一定要推行下去。
左相是位儒雅的公子,可刚刚忍无可忍地睨了眼她。卑鄙。
夏风阵阵,风雨欲来。暴雨渐渐下起来,带着泥土的腥咸。
就当都以为赐婚这件事揭过去时,陆晏转动着自己的暖玉扳指,冷漠地看着李清琛,一句话不说。
“……陛下”。
她慢慢噤了声,保护自己的政见,不被心情不好的陆晏影响。
“李清琛,胆子见涨啊。”
陆晏确实心情不好,说的话也过分了点。他称呼其他人都是爱卿,或者官职。却从始至终都是“李清琛”,比什么都快得说出口。
“李清琛,朕让你娶宋怀慎的妹妹,你不答应?”
其实真实意思应当是“你敢不答应”。
右相抿了抿唇,再次跪得结结实实,“陛下,臣暂无娶妻之意,只想专心于新政,此外别无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