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品性也好,虽出身世家, 却和底层打成一片, 勤勉认真地在刑部干实事, 靠实力与态度步步擢升,今年被破例提拔为刑部六品侍郎。
人称一句“宋大人”,前途无限好。
但这时侯转学来江南,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临座啧啧称奇, “他肯定是觉得琛哥你的那篇檄文太跳了,压你一头来了。”
“那我李清琛,会让他有来无回。”
“我看好你。”
李清琛面上和人玩笑,心里想的却不尽然。和别人争第一这事还挺幼稚的,只有冯元干的出来。
真正有意思的还是这位宋少爷的官运。
说他前途敞亮,她看未必。还未成进士就入官场,这会是一个把柄和污点。他应该也知道,还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做捕贼官,真是怪人一个。
她很快收拾好东西,在散学时从后门溜走了。奋力跑到一颗梧桐树下,躲开了要接她散学的马车。
气喘吁吁时,全身又疼痛起来。边痛边脸红。
在隐蔽的角落,冯元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前来赴约。之前假装摔倒实则是掩人耳目,为了拿她写的纸条。
上面写,梧桐树下三更雨。冯元便懂了她的意思,叫上了小龙小潭还有王元朝,一起在后院的梧桐树下集合。
青梅竹马,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你这次逃过了他的监视,回去定然有惩罚,你之后就住我家吧,我养你。”冯元担心她。同时也不忘初心。
李清琛自信十足,“等我们帮他了了心腹大患,他表扬我都来不及,怎么会惩罚呢。”
她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手绘图,上面标注着帝师白谨可能的回京路线,水路、陆路、水路相接,正好四条。他们一人一条,分头围堵。
到时候劝帝师回心转意,他们就有从龙之功,日后必受重用。
除李清琛外,其余四人还是对帝师去又来的消息感到震惊。而君臣反目也是听她一张嘴说的。
不过她已经安排好了,舌灿莲花的嘴很有说服力。
“小龙第一条,路狭长但平坦,单骑定能追上帝师一众人等。小潭水路,王元朝租画舫北上,我在第四条水陆交接地。”
简短的商讨夹杂着严密的安排,把另外重复的三张手绘图分给他们,提醒其在路标节点做标记。
“据我粗略估算,他们现在的位置我已经在图上做了标注。”她轻点了点每张图上都有的五角星,“最后水流亭汇合。”
这四条路蜿蜒着联通南安和京城,最后在水流亭聚合,成一个蛛网包围态势。
其精妙与准确让真正的制图家都叹为观止。
她合上了图纸,笑眯眯的,“见到人只用说两句话,一句是我的位置,一句是我有一个长相与我极其相似的妹妹。”
“琛哥,就这么简单堂堂帝师就会跟无名小辈走了?”
她眸子里有过一瞬的冷酷,“白谨极想杀我。”
所以他肯定会派人前去水流亭,而第二句话又有转机,让白谨以为有不杀她的余地在,毕竟谁也不想得罪皇帝。
他会找她聊聊的。
当然,如果她找到了人,就是她找他聊了。
计划不算详尽,但足够危险。可少年们意气风发,一鼓动就上了。
只是王元朝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眼中有犹豫。他难得严肃起来,半吊子的气质去了大半。“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你懂什么,这叫谋士以身入局,举棋——”纤白的手举起石子压在图纸上的水流亭。
“——胜天半子。”
纨绔还有话要说。
她直接一句,“妹夫。”
纨绔:……
李清琛又说,“最近该有什么烦心事吧?等这次事情结束,琛哥帮你揍回去。”
他身上都是伤,难以想象,除了李清琛,谁还敢揍他。这公道定然要讨回来。
王元朝难得沉默,只简单说没什么大事。他去租画舫去了。
夕阳西下,红光洒在街路上。少年们四散而去,至多两个时辰就能见分晓。
她还能赶回清元巷吃夜宵。
“冯元你就先回去吧,别跟着我,这样对你我都不好。”
他的任务在聚集好人之后就已经结束了。李清琛在高大的骏马上,勒着僵绳回转马身,自上而下看着他,满身光芒。
“我们不是朋友了吗?”冯元眼睛红红的,看着她。
“……当然是。”
“那就让我跟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