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觉脑海中回想起走廊最后的场景。
男人不明显地退后了一步,行动给足她台阶,嘴里说的却是:
“合同不错,包括以上要求,都能作为进顾家门的门槛,只不过,无法成为我顾晨豫的娶妻标准,谁当我的妻子,轮不到任何外人多嘴。”
“哈那这位小妻子知道你这么用情至深吗?”
男人转身时,淡笑了一声:“她知不知道无关紧要,我爱她就行。”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顾晨豫这样凉薄无情的人说爱,真是罕见至极,可偏偏这样一个矗立于高岭神坛的禁欲者,某天会落俗给出唯一的偏宠,这份独一无二的破例才更叫人羡慕不甘。
“倒是我低估她了,没怎么,车快来了走吧。”
易念走到车前,拉开门把手的那刻顿了一秒,呼了一口气,还是坐上去。
“今晚累了吧,我的失误,没想到方知洺请了那么多没什么联系的人。”
顾晨豫没急着启动引擎,而是开口向副驾的人道歉。
“没事,现在不联系不代表日后也如此。”
顾晨豫听完不自觉蹙了下眉头,但没说什么,看着她,俯身过去要拉安全带。
易念没准备,撇开头看向窗外,无意识表露出抗拒。
顾晨豫眉蹙得更紧,摸上她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头晕还是哪里?要不要回去让阿姨煮完醒酒汤?”
易念平静:“没喝酒,谈何而来的不清醒?”
第47章
车厢里涌动起一丝别样的静谧。
顾晨豫的手因为对方轻微的抗拒动作, 最终停在半空中。
安静了几秒,易念拢了拢衣襟,意识到刚刚语气太差, 说了声抱歉, 又放软了声音:“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开车吧。”
说完她头向后仰,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但是等了一会,车子依旧没有动静。
她心中思绪纷扰,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 平时也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但今晚格外烦闷,像是有团闷热的湿棉花不上不下堵在心头,令人无处发泄。
又过了几分钟, 窗缝中吹进丝丝缕缕的凉意,将
她微皱眉头,睁开眼睛准备看向身旁。
但出乎意料的,对方并非在处理文件,可能是灯光的缘故,那双幽深的眼睛,显得更黑更深不见底,此时此刻正对上她的。
显然不是这一秒巧合才刚对视上的。
易念哑然,一时忘记说什么, 下意识先转开了眼睛, 将视线投向别处。
“现在愿意听我说话了吗?”顾晨豫问,眼睛依旧静静看着她。
“嗯。”
“对不起。”他开口的第一句。
易念有些始料未及,抬起眼眸, 重新看向他。
顾晨豫声音平稳:“我不知道今晚为什么让你不开心,但无论如何起因都在我,聚会是我让你来的,你的情绪变化在半个小时前,我不能确定变化点是否为最后在走廊的那番对话,但不论是或不是,都不该让它成为任何误会的起始。”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一些,像是为了看清她脸上出现的任何一丝表情,“我和她说的的确是事实,但那是曾经,现在我们既然已经结婚,我说过在协议内会履行好丈夫的职责,那就不会出现另一种其他的可能,也不会有其他的顾太太。”
这段话很长,甚至不像顾晨豫一贯不会作多余解释的风格,对方的神色依旧冷淡,但易念却每个字都听懂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在感受到那团棉花的存在。
“我知道。”易念看着对方,慢慢开口。
顾晨豫听到答案,点头,重新回到座位。
易念在他发动引擎那刻,抿了抿唇:“我上车那会可能是酒喝多了,说话有点不清醒,你别介意。”
后知后觉,易念现在开始后悔上车的态度,从侧脸看不出对方的心情,她试探找补了一句,如果顾晨豫知道她是在亡羊补牢,一听就能识破这个欲盖弥彰,但他应该是没有听清,或者不在意,又或者因为别的什么,最终堪称给她台阶违心的话。
“嗯,你喝酒了。”他说。
雪花纷纷扬扬,鹅毛般落下,轻轻平铺在浔塘的青砖黛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