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念蹙眉,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先关心自己女儿的安全问题。
她耐着性子开口:“阿姨,我们也有一定责任,您看这裙子多少钱我一并付给你?”
女人现在才像有时间看她,上下扫视了眼,又看到价值不菲的豪车,变了变脸色,冷嘁一声:
“有钱了不起不是吧?你们还真有责任,若不是你们开车不长眼,我女儿怎么会吓倒在这?”
若不是看小孩子可怜,易念绝不会在这和她胡搅蛮缠下去,她看了眼时间,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声,估计是顾晨豫发来的。
“责不责任您若有疑问,去调一下监控便可,我时间都ok,就看您有没有这个空余?”
女人自知理亏,调监控只会让事情更麻烦,坐实她们这方的不守交规,她清了清嗓子:
“这,我也挺忙的,加上精神损失费你一共折付我十万吧。”
易念淡淡笑了一声,这个精打细算出来的数字,倒是远低乎她的想像。
女人从这笑里,莫名看出一种上位者俯视的嘲弄,恼怒:“这……这点钱都舍不得出?哼看你们这些资本家外表人模人样,实际抠……”
“够了,能不能少说两句,当街表演很光荣是吗?”一个高大的男生打断了她。
女人满脸不满,但始终没在再说什么。
男生转过身来,没直视易念,先弯腰鞠了个躬,“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有错在先,你们本来就无需负任何责任。”
易念目光追随着他,觉得这个人莫名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回答:“没事就好。”
男生听到这个声音,立即抬头,惊讶道:“姐姐,怎么是你?”
这声“姐姐”成功唤起易念的思绪,是网球场的那个it男学生。
易念点头,看出眼前三人一家人的关系,但没时间和他多聊,递过一张名片,告别后离开。
包厢内热火朝天,顶端高高的灯盘,缓缓旋转移动,洒下五彩斑点。
桌上开了一排排酒,有人拿着话筒释放歌喉,卡座坐满男男女女,尽是各类身价不菲的公子哥。
顾晨豫没穿西服外套,领带松散扯开,领口扣子松了几粒,光线昏暗,半张脸笼在阴影里,眉骨高挺深邃,如同雕刻的塑像。
他半靠在椅背,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光影变幻,时不时划过冷白劲瘦的手背,一只手半握酒杯,琥珀色液体随着手腕,轻轻晃动。
偶尔抬起手,颔首示意,和周围递过来的酒杯相碰。
酒液顺着那不薄不厚的嘴唇往下淌,凸起的喉结上下一滚,下颌线条绷紧,眉眼间有种看遍浮华繁盛的疲态淡漠感。
坐在旁边的女生视线不自觉投射,提议:“就这么光喝酒也挺没意思的,不如我们来玩点别的?”
“可以啊,正好大家平时都互不见着人,难得今晚聚一次,不得放肆尽兴一会?”
女生越过他,看着顾晨豫问:“顾大总裁觉得怎么样?”
顾晨豫看着手机,闻言,淡淡斜睨了对方一眼。
还没开口,方知洺走过来抢先道:“哎哎哎还不行啊,还有人没来,到齐了再说。”
“哦?还有什么重量嘉宾没到?不会是你小子藏的人?”
方知洺看了下顾晨豫,立即汗颜摇头:“不不不,我哪敢啊。”
“不过确实是重量嘉宾,可以期待一下哦。”
话音落,包厢门被人推开。
“这不就来了?”方知洺道。
“路上耽搁了点事,来晚了。”
“原来是周临你小子,我当是什么天仙压轴呢?快进来自罚三杯。”有人哄笑,对说话的男生喊。
男生扶了一下黑框眼镜,笑道:“确实还有一位。”
他侧了一下身,把另一扇门拉开。
一个女生斜挎着一个包走进来,可能是包厢暖气过足,她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米白色针织裙勾勒出曼妙曲线,腰身只堪盈盈一握,肤白唇红,眼波秋水潋滟,跟个仙女下凡似的。
整个包厢安静下来,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各种猜测。
易念对替他拉开门的男生道谢,然后走上前几步,弯腰鞠躬,语气诚恳实在:“抱歉大家,路上堵车来晚了,我自罚三杯。”
声音清淡,仿若一尾蝶翼,在人心中泛起点点涟漪。
卡座中的人没有出声,像是按下了静音键。
倏尔见神色冷淡的男人起身,不急不缓走到女生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包,然后,牵起她的手,走过来。
顾晨豫:“忘了介绍,正式认识一下,易念,我太太。”
如一颗深水地雷投入本就波涛暗涌的湖面,众人一瞬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