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彼时在办公室签字未留下的那滴眼泪。
易念出门时背了一个帆布包,里面还装着高考最后复习前的学习用具。
她拿出校讯通,走到校门口的风雨电话亭。
校讯通“滴”一声,还剩最后一个电话额度。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易念整个人如同游离在世界之外。
麻木开口,“爸爸,笔记本原来是那个人送的,真的有人一直在暗中帮助过我,不过我们,只应就此别过。”
“后来才明白,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已早早明码标价无缘,只不过上天喜欢故意捉弄人,在贩卖给众生时给予它一层甜蜜面纱,让人沉溺陷入其中,偷偷幻想圆满结局,误把这个玩笑当了真。”
……
写着“文科一班易念”的校讯通,在被扣下听筒那刻,正式完成它高中三年的使命。
顾晨豫拿着花匆匆赶到广场。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
却唯独不见那个纤瘦恬静的人影。
今晚他被突如其来的生日宴绊住脚,中途不顾父亲阻拦退场离开。
林今和打电话质问,两人不欢而散即将挂断那刻,他意外听到了易念的声音。
即便完全明白这是林今和故意引钩的诱饵。
顾晨豫还是愿者入局。
通话中所有对话内容毫无错漏传入耳中。
但他并未相信,不信易念为应付他母亲随口编织的这套说辞,所以在挂断电话后迅速赶到这里。
“哥哥,你是在找人吗?”
顾晨豫有些狼狈地低头,一个小女孩拉住他的衣角用稚嫩的声音询问。
“对。”顾晨豫声音沙哑。
“是不是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小女孩激动起来,撅起嘴嘟囔,“她一直独自站在那等了好久呢。”
有些意外,顾晨豫半蹲下身看着她,询问,“你知不知道这位姐姐去了哪里?”
小女孩面露难色,咬着指尖思考,“去了哪里不知道?不过后来来了一个哥哥,对姐姐说什么回国,两个人一起走了,哦对,他们还在那面祈愿墙上写了便签呢!”
顺着小女孩所指方向,顾晨豫步履艰难地走过去。
奶茶店木制祈愿树洞墙上贴满形状色彩各异的祝福。
有些颜色失旧,已经有一定年头。
在一众暴富、感情树洞追录中,右上角有两张紧紧挨在一起的便利贴,凑成了一个心形。
隽秀潇洒,对比鲜明却意外和谐的字体尤其引人注目。
“我想这份年少时的喜欢,会如同关中漫长潮湿的无尽夏,经久不息,永不消逝。”——易念
“希望我回来的不算太迟。”——陈在
“而且我心里一直有另一个喜欢的人,他姓陈,在纽约念书,我们马上要见面了。”
“不过后来来了一个哥哥,对姐姐说什么回国,两个人一起走了。”
回国。
姓陈。
陈在。
易念与女孩的回答在耳畔环绕徘徊。
看着眼前的署名,顾晨豫的思绪拉回高二那年的暑假。
易念一直以为两人第一次见面是高三四月二十日谷雨她在校外摔倒的那晚。
实际上比那还要早许多。
咖啡店外大雨滂沱,彼时顾晨豫坐在靠窗边用ipad准备物理联考。
室内空调恒温,暴风冷雨丝毫与他无关。
但是不知从何时起,单面镜外蹲坐着一个女孩。
咖啡店房檐遮挡不住倾斜的暴雨,女孩没带任何雨具,浑身上下都被淋湿,手里却一直在拨打一个电话。
顾晨豫从来不是一个博爱仁善之人,对感情冷漠,缺乏同理心,之所以能与人维持一种不远不近的谦和感,不过是这个距离能替他省去很多浪费时间的麻烦。
但说不清这样从不多管闲事的人,为什么偏偏一直就留意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淋雨女孩。
那时方知洺发消息约他打网球,顾晨豫走出门但没及时离开。
与女孩并排等在雨幕下。
最后上车前那一刻。
他将雨伞放在了她身边的座椅上,独自悄然无息离去。
后来打完球,几人去方知洺家玩新装的游戏设备,但整晚他都兴致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