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摇摇晃晃扶着地面站起身,待眼前视线彻底清晰,看着神台上洞穴处透过来的一丝光,似是呢喃,“现在……我可以去找付商了吗?”
白素怔住,眼睁睁看着墨青转身从她面前经过,像是一抹幽魂在寻着自己的安身之处。
禁地洞口传出一声风啸,附着在蛇骨身上的灵气似是有所感应,凝成一缕灵气附着在墨青身上修复着他身上的伤口,形成了一件白色鎏金衣袍。
渐渐的,那抹素色被戾气浸染,成了披在墨青身上的黑色锦袍。
赶往苦心镇的这一路上,付商的言论不绝于耳,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前两日世家公审付商之事。
这众多议论声中,墨青在茶摊捕捉到了一句狂妄发言。
“我看那付商啊快死了,当时我起了一道灵咒打向他的膝盖,他居然被压得跪在地上起不来哈哈哈哈。”
“我看也差不多了,我们走的时候他像狗似的趴在地上,四千多鞭不死也残!”
“如今的付商只是一条丧家之犬,谁都能呃——”
说话的那人被扼住喉咙,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前男人,被那森森戾气吓得陡然失了面色。
墨青血手紧紧掐住那名暗算付商的驱魔师,眸光幽深,“你说什么?”
那人被掐得说不出一句话,翻着白眼扣住墨青的手,企图从窒息中获得一些空气。
与这人同行的人察觉不对劲,想逃命却被一抹戾气捆住手脚。
两声凄烈惨叫过后,茶摊里溅起几道血迹,被生生折断两条腿的两人瘫在地上疼得晕了过去。
茶摊里惊叫连连,被这血腥残忍地场面吓得失声尖叫。
…
祭祀台相较于前两日已经少了许多人,余下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名军官和想靠近付商的人还徘徊在阵外。
那些都是听说了事情从白龙庙赶来的苦心镇镇民,他们也试图从付商身上询问出真相,可惜付商遇到质问一概闭眸沉默不谈。
久而久之,这处祭祀台就没什么人来,就连看守的军官也笃定付商逃不出这法阵去喝花酒了。
何清影求了两日才求得见付商一面的机会,来之前他装着几块糕点带了一竹筒的茶水藏在怀里。
待走到付商面前,何清影从怀里掏出茶点捻了一块放在付商嘴边,“付天师,你几天没吃东西了,吃点吧。”
付商闭眼别开头,何清影见付商不想吃,又打开竹筒递到付商唇边,“那你一定渴了,喝点水吧。”
付商再次别开,却在沉默中听到一阵抽泣声响起,微微睁开眸,何清影抹泪的样子就在他眼前。
“这些明明不是付天师做的……为什么要付天师来承担……”何清影哽咽地揉着眼睛,抬眸看到付商睁开眼看着他,他顿时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付天师,我跟他们说了不是你做的,可是那些人说事情已成定局,可是我不理解,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你没有做的事强加在你身上,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啊!”
付商喉头紧涩,“清影……”
“付天师,那些人怎么可以睁眼说瞎话,人,人怎么可以这么坏,怎么可以这么恶……”何清影紧紧攥着竹筒,微红的眼眸里依稀带着点期盼,“付天师,你不是天师吗?你为什么要承认?为什么不惩罚那些坏人?”
付商抬起手替何清影擦着泪水,声音轻缓温和,“清影,我能管世间所有的恶,唯独管不了人心的恶。”
“那……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付天师吗?”何清影将竹筒抱在怀里,带着希冀,却看到付商缓缓摇了摇头。
付商抿了抿干裂的唇,“以后有什么事就找周处长知道吗?”
何清影抗拒地摇摇头,“他也是坏的,他明明知道婆行镇不是付天师的错,却还是说是付天师做的。”
“周处长……也是身不由己。”付商顿了顿,温声安慰着,“以后遇到难事你只要找他,他会帮你解决的。”
何清影又摇了摇头,看付商眼底有些无奈,他眼里流着泪水,不解吼道:“我找他干什么!难道跟着他们学坏吗?!”
“你可以坏。”
似是不懂付商为什么这么说,何清影一时怔住了。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让他连付商都看不清了。
付商伸手擦着何清影的眼泪,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坏,但是你不能坏到连人性都泯灭了,你也可以自私,但是你不能自私到连人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
“付天师……我不懂。”何清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听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是也知道是非曲直,“我不懂为什么你会跪在这里……你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好的一个人……”
何清影跪在付商面前,紧紧抱着付商趴在付商怀里,“付天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当时太害怕了……”
“没关系。”付商轻轻抚摸着何清影的头,声音低喃,“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