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明显不想多谈,他主观地评价道:“这个很冒昧。”
“行,”郑昱又换了一个问题,“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性格、脾气?这能说吗?”
沈泠想了想,说:“性格恶劣。脾气坏。”
郑昱跟沈泠认识挺久,知道他是个挺客观的人,这三年以来,不但没跟他同流合污骂导师,私底下居然连奇葩同学、组员的坏话也不讲。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沈泠对谁下这么“坏”的评价。
“有多恶劣?”
“不想说。”
“好吧,”郑昱说,“怪不得会分开,我感觉你是那种要么不谈,要决定跟谁在一块,就会跟他一直过下去的那种人。”
沈泠看了他一眼:“你在算命吗?”
“不是啊,我这是科学理性的分析,”郑昱笑了,“因为你一直吃学校食堂都不会腻,我真挺佩服你。”
“我还是很好奇,”过了会儿他又忍不住问,“既然不是个好人,为什么你当初选择跟他在一起?看走眼了?”
沈泠很少仔细琢磨这些,尤其是在离开陆庭鹤以后,何况人的行为未必是出于单一的目的。
都是陆庭鹤逼他的,这句话好像就可以把沈泠的个人意愿从其中彻底撇干净,可如果谈及“爱”的话,他似乎就显得可笑又可怜了。
所以沈泠其实比陆庭鹤更不愿意承认爱,“爱过”也不行。
以前没有朋友,现在有了朋友,他也不会跟人聊起陆庭鹤。
如果可以,他只想任由这三个字在心里结成一个丑陋的疤,然后有一天顺利脱落。但好像直到现在,那个伤口还会偶尔流血,成功愈合却又意外感染。
他顿了顿,才回答说:“欠他的吧。”
第72章
十二月中旬,合作流程全部走完,沈泠总算能正式进场采集第一批数据。
郑昱今天刚好有事,把他人送到了就先回了学校,不过本来也就四五个小时的事,沈泠打算速战速决,结束后就自己搭地铁回去。
用设备得排队,沈泠人是九点准时到的,但前面居然已经排了一堆人。
他等了将近一小时,前边队伍才刚刚走完一半,估计还有得等。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名主管拍了拍沈泠的肩膀:“同学,你先别在这儿等了,帮我给那边最后一间会议室送份文件,很快的。”
这种事沈泠已经很有经验,如果答应下来,以后再过来就有无穷无尽的杂活要干,到时候几个小时的工作量能硬生生在这里耗上大半天。
于是沈泠客气而坚决地说:“哥,过一会儿就排到我了,我人一走,回来又得重排,确实是走不开。”
这人脸皮也挺厚,自来熟地把文件往他手里头塞:“哎呀,搭把手嘛,又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不行你这儿我先帮你排着。”
沈泠很想反问一句,你自己怎么不去?有这说话的功夫,文件早送到了。
可惜沈泠的脸皮终究薄了些,僵持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名员工手里的文件和咖啡。
他很快走到那间小会议室门口,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然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就一个人,西装笔挺,衬衫领扣得很紧。
沈泠在看见他后目光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才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陆少爷以前很少把衣服穿得这样板正拘束,沈泠有次替他把衬衣扣到第一粒,陆庭鹤顺手就给解开了。
他说:“这颗等我爷爷死的那天再扣。”
那时候他们关系还不算太僵,至于alpha说这话的时候他有没有笑,沈泠已经不太记得了。
跟沈泠截然相反,自从oga进门开始,陆庭鹤的目光就始终粘黏在他身上。
陆峙最近刚谈下来一个大项目,想让他行个方便,弄个“官方背书”。
陆庭鹤刚在这间小会议室里听完汇报,只不过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专程过来这一趟,当然不是为了给他爸面子。
沈泠把咖啡和文件放在会议桌上,陆庭鹤顺势从他手里接过那杯咖啡,指尖有意无意地碰到了沈泠的手。
“困困给你打电话了?”
沈泠没说话。
“别理他,”陆庭鹤顿了顿,才说,“不想理就直接挂断,我会跟他好好说的。”
沈泠转身要走,陆庭鹤也跟着起身,他一步步地欺近沈泠。
oga穿了件米灰色的毛衣,露出的后颈光洁,虽然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但陆庭鹤还是闻不到哪怕一丁点,曾经那股熟悉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