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联系到了国外腺体方面的专家,他们那边今年初有了新技术,你的情况有八成以上的希望治愈,手术成功的话,腺体功能至少可以恢复到70%以上,要不要试一试?”
他还是希望能够弥补,哪怕沈泠一辈子都不愿意原谅他。
毕竟在特殊人种的世界里,腺体受损的ao不可避免地会遭受一些明里暗里的歧视。
沈泠背对着他说:“不需要。”
陆庭鹤补充道:“可以不经过我,以陆氏旗下医疗中心的名义把专家团队请进来。你不想,我就不会在这个过程中出现。”
沈泠终于转过身:“陆庭鹤,我不认为一个劣等oga拥有一个健康的腺体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着谁都可以标记他,意味着他可以属于任何alpha,可就是不能属于他自己。
腺体功能的丧失,对他来说反而是一场因祸得福。
至于别人会不会因此看不起他,可能是小时候受到过足够多的冷眼相待,沈泠觉得那就是他不在乎的人放了一个屁。
沈泠为什么要去琢磨人家放的屁是香是臭,又是否与他有关?
陆庭鹤其实也不认为,他卑劣的那部分觉得腺体恢复正常后的沈泠,一定会遭到更多人的觊觎。
那样陆庭鹤的机会就更小了。
可他更希望沈泠能够开心、健康。
如果将那种虚伪的假笑排除在外,那其实沈泠从十六岁的时候开始,好像就很少笑。
但陆庭鹤觉得他一定有觉得开心的时刻,因为他曾经闻到过oga轻盈的信息素香气。
虽然现在彻底闻不到了,可他已经记住了oga的那种状态。
沈泠现在学业顺利,不缺钱花,也没有狗皮膏药一样的妈在拖他的后腿,他把自己的学习和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但陆庭鹤却并没有看见那种轻盈的状态在他身上复现。
“你不想,那就不要。”
沈泠有些不耐烦地:“还有事吗?”
这么近的距离,陆庭鹤只要一低头,其实就可以吻到他。
他盯着沈泠近在咫尺的眉眼:“多穿点衣服,最近又降温了。”
沈泠没有跟他告别,只是转身不轻不重地关上了小会议的门,然后走进了不远处的洗手间。
用冷水冲过手,心跳才逐渐平复下来。
等他回到排队的地方,刚才排队的人少了一大半,因此这次很快就排到了沈泠。
机器已经在跑数据,一向专注的沈泠却频频出神。
盯了大半个小时,忽然又有个年轻员工拍了拍他的肩,沈泠回过头,那人递给他一杯咖啡:“同学,小陆总请大家喝咖啡。”
沈泠礼貌地说了句“谢谢”,然后把咖啡接过来,放在一边。
……
小年那天,沈泠早起打开窗帘,玻璃上浮着一层白蒙蒙的雾,沈泠抬手一擦,看见外边冰天雪地的雪白一片。
天空阴沉沉的,路上也有了积雪。
有些“褪色”的老旧小区里多了一些亮红的色彩,窗花、福字,阳台门旁金红的对联,间杂着几对大大小小的红灯笼。
相较之下,他的房间布置就显得格外冷清。
沈泠搬进来的时候房间里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除了多了一些必要的日用品,就没有多余的东西了。
房东用一套房隔出了三个独立的一居室,严格来说是违法的,但不举不纠,没出事、没人闹,也就没人管。
其他两名住户也是云大学生,沈泠跟他们基本没怎么讲过话,现在学校放假,他们显然也早就回家过年了。
沈泠翻了翻家里剩下的食物,柜台上还剩下两卷挂面、一桶泡面,还有大约半斤米和一颗表皮蔫吧的大白菜。
一个人够了。
沈泠昨晚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去超市买点面粉回来包饺子,但那样就要买擀面杖和垫子,太麻烦。
反正凑合着过完年,就能继续回学校吃食堂了。
沈泠刚把挂面外边的塑料膜拆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提醒是个没备注的号码,但沈泠很清楚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谁。
沈泠的手分明已经快碰到接通键,但犹豫了几秒,电话就挂断了,刚回过神,屏幕上又亮出了这个号码,手机又开始响。
这一次沈泠选择了接通。
通话那端alpha的声音显得不太冷静,一开口,陆庭鹤没有赘述,只有一句简短的话:“沈泠,你在家吗?困困不见了,阿姨说昨晚他一直念叨着说想去找你。”
困困自从给沈泠打过那通电话之后,就时常这样念叨,因此昨晚负责哄他睡觉的育儿嫂并没有太把这句话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