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人种在全球范围的平均占比约为10%到15%,陆庭鹤觉得这个统计数字可能跟实际情况存在巨大误差。
尤其是alpha,简直遍地都是。
陆庭鹤伸手扣开了副驾驶的窗户,冷冷地说:“车里酒味太重了。”
沈泠于是从善如流地将剩下那三扇窗也降下了一半。
陆庭鹤希望他或多或少能问点什么,比如陆少爷的近况,或者是那个他们共同的孩子。
哪怕是栗子呢?
可陆庭鹤不说话,沈泠看上去似乎也并不会主动开口。他对陆庭鹤跟那个已经上小班的孩子都显得不好奇、不关心。
三年零五个月……哦,快六个月了,陆庭鹤其实见过沈泠几次,远远地,不敢靠得太近。
人的精力毕竟有限,陆庭鹤当然没法保证自己的大脑每天都处在克制而理性的状态,尤其是在渴偶最严重的发热期。
还有困困生病的时候。
困困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抵抗力偏弱,陆庭鹤经常带他往医院里跑。
育儿嫂跟阿姨们养得其实很精细,而且撇去必要的工作时间,陆庭鹤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在家里陪伴他们的孩子。
但困困只要稍微不舒服,就睡不好、吃不下,这种时候就只有陆庭鹤能将他顺利哄睡,毕竟低龄的孩子对父母的信息素存在本能依恋。
副驾驶跟驾驶座隔着一个扶手箱,这么近的距离,陆庭鹤有太多话想问,可话到嘴边,却又抿了回去。
他怕沈泠又说出那句,我是不是要搬得远一点。
这辆车的主人是郑昱,不过就算是沈泠的车,他也没有开车放音乐的习惯。
耳边时不时传来街道上嘈杂的低闷声响,喇叭声、人流,熙熙攘攘。
更衬出车厢里的过分安静。
“还好吗?”陆庭鹤终于再次开口。
“挺好的,”沈泠顿了半秒,才问,“你呢,都还顺利吧?”
陆庭鹤“嗯”了一声。
天又聊死了。
沈泠先将车开到了陆庭鹤报出的那个地址,把车停在路边:“到了。”
陆庭鹤解开安全带,沈泠才又说:“你不住在那儿了?”
alpha站在车外,手扶着车门:“来这边有事。你忘了,我就那儿一个家。”
车门关上,沈泠愣了一秒,随即又再度启动了车子,扬长而去。
沈泠关闭了三扇车窗,只留了驾驶座旁那一个,心里堵得慌。
当初两个人分开,已经是伤筋动骨,可要彻底忘记,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容易。
过去那七年,就像棵树种一样扎根进了他身体里,树的根系就像是他全身所有的血管脉络,过于强烈的爱|欲与恨将他的血肉跟那棵树打碎了融在一起。
一想起他,想起那七年,还是会感到血肉中的幻痛。
沈泠把车停进了郑昱家楼下的车库,然后下车打开后座门,拽着他的手臂把人掐醒:“师兄,到家了。”
郑昱使劲地抬了抬眼皮,一闭眼,差点又睡过去。
沈泠说:“要不你就在车上睡吧,睡醒了再自己上楼。”
“你怎么又对师兄说这么冰冷的话?”郑昱强撑着爬了起来,靠着沈泠才勉强站稳,“你应该叫沈冷,不应该叫沈泠。”
沈泠搀扶着他进电梯:“回家别洗澡,在沙发上凑合睡吧,酒后洗澡不安全。”
郑昱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大着舌头说:“小泠,你再给我煮碗醒酒汤吧,就你之前煮给我跟导儿喝的那个,还挺管用的。”
沈泠其实并不想在他家里久待,但郑昱今晚要不是为了他挡酒,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于是他问:“你家里有水果吗?”
“好像冰箱里还有两粒柠檬。”
煮个蜂蜜柠檬水,也用不了几分钟,沈泠思考了半秒,同意了。
郑昱家不算大,两居室,装修很新,说是家里人在他大一那年给他买的。
他刚回到家,整个人扑倒在沙发上就不动了。
沈泠来过他家几次,所以径直走向厨房的方向,找到冰箱里那两颗不知道何年何月住进去的柠檬,然后开始煮醒酒汤。
刚把锅盖盖上,郑昱忽然悄没生息地凑到他旁边,欺过来的脸颊几乎蹭到他的脸,沈泠下意识躲开了。
郑昱虽然喝醉了,但基本的理智还有,见状也识趣地往旁边退了一步,为了缓解尴尬,他没话找话道:“刚才饭局上我不敢说,陆部长那个儿子长得跟你其实也有点像。”
“可能长得好看的人都相似吧,”郑昱手撑在厨房台面上,笑笑,“你喜欢小孩吗?”
沈泠低着眼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