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沈泠问。
“还不是你不接电话啊,”陈画有点不高兴地说,“是不是换号码了?”
前段时间,沈泠的手机一直都在陆庭鹤那里,可能被拔了卡,也可能被关机了。
不过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换过号码,可也从来没接到过陈画打来的电话。
沈泠没应声,陈画就当他是默认了。
“我后来跟在别墅那边做帮佣的珍姐打听,才知道你从陆家别墅搬出来了,还考上了枫大……”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顿,又笑了笑:“太厉害了我儿子,那可是枫大,你妈下辈子都考不上这么好的大学。”
“来,”陈画伸出手,“跟你妈抱一下。”
沈泠没有动。
“怎么了,不认你妈了?”陈画说,“还在生你妈的气呢?”
“沈泠,我当初要把你一块带走了,你还能考上枫大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鸡蛋不能全装一个筐子里,你要跟着你妈一块,我估计今天咱俩就得一起灰溜溜地流落街头了。”
沈泠盯着她,问:“你就这么确定陆峙不会把我扫地出门?不会把我卖到哪里抵债么?”
陈画沉默了几秒,才说:“他那么有钱,又不缺这点。”
“扫地出门也不至于,他那么大个老板,每年做慈善都得花出去几百上千万,还差多养你一个吗?”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陈画这个人,总是一堆屁话、错漏百出。
可她却也是沈泠在这世上,唯一的、曾经相依为命的至亲。
偏偏你现在回来,沈泠心里冷冷地想。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总算聊到了正题,陈画拉着他坐下,又不敢太着急:“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她了解沈泠,她的儿子从小就乖巧懂事得不像是个孩子,不会在她面前掉一些烦人的眼泪,也不会撒泼打滚地闹脾气。
他不会跟陈画诉苦的。
可让陈画没想到的是,沈泠这次却淡淡回道:“不怎么样。”
“我没妈、没爸、没钱,谁都能欺负我,只能乖乖给别人当狗。”
这话说得过了,陈画足足愣了好几秒。
沈泠又说:“其实以前有妈的时候也不怎么样。”
陈画尴尬地笑:“待在他们家里,至少不缺钱花,你不能只看坏的那一面。”
过了会儿,她才终于开口:“小泠,是妈妈对不起你。”
“你原谅妈妈吧……毕竟我们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咱们好好地过日子。”陈画眼睛鼻子都红了,流下了好几滴眼泪。
她握住沈泠略显冰凉的手:“我会去找个工作,等你毕业了,你是高材生,不愁找不到好工作,到时候咱们的日子肯定就好过了,攒钱买一套小一点的房子,我们就有属于自己的家了,不用再被人到处赶……”
“妈妈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租的房子好几个月没交上房租,连水电都要断了,我没有地方住了。”
见沈泠没什么反应,她干脆往下一滑,跪在了沈泠面前:“你真的不要妈妈了吗?”
沈泠最终还是心软了,也可能是对这个人仍然心存妄想。
他从卧室柜子里拿出八千块钱现金,递给陈画:“你别在枫川待了,找个房租便宜点的城市,然后去找个正经工作。”
陈画瞥了眼那叠钞票的厚度,没接:“你为什么不想让妈妈待在这儿?”
“你这里不是有好几个房间吗?我就住这里,不是还省房租吗?”
沈泠说:“这是陆庭鹤的房子。”
陈画理直气壮:“他都让你住了,多一个我怎么了,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是吗?”
“实在不行,你妈跟你挤挤也可以啊。”
不等沈泠再反驳,她就将自己的行李箱推进了其中一间客卧。
沈泠要开口,她就红着眼睛打断他:“你是不是想赶妈妈走?”
“真那么为难的话,让我暂住几天,我找到房子了就搬走,这总行了吧?”
沈泠知道即使自己坚持说不,他妈也只会假装听不见,陈画就是那样的人。
除非他比陈画更无赖,动用一些暴力把他妈从这里给撵出去。可是面前这个女人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也不是他预约一场手术就可以不痛不痒地斩断的血缘关系。
陈画一闪身进了厨房,像是想为他做一顿晚饭。
“对了小泠,你现在身上有多少存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