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到两个人都差点被校方做出退学处理时,沈泠才终于服软了,有天早上,他忽然对陆庭鹤说:“陆庭鹤,我想去上学。”
alpha冷着脸没理他。
“我错了。”他又说,“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其实沈泠的态度并不算很陈恳,但台阶再破,那好歹也是台阶,陆少爷总算还是不情不愿地捏着鼻子踩了下去。
第二天,陆庭鹤终于解除了这场对两个人共同的禁闭。
沈泠又一次回到过去驯顺、且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状态里,每天准时去学校,又准时回家。
也不会再不知好歹地对陆庭鹤说出那些令他恨得牙根发痒的话。
至少在陆少爷看起来是这样的。
沈泠一路把玩着口袋里那几根5克的小金条,心里还在想事儿。
电子支付可能留下痕迹,但太多现金也不方便携带,把其中一部分换成黄金的话,可以到了落脚点再拿去回收换钱。
奖学金、以及这些年在陆家收到的压岁钱和“奖励”,除了给陆少爷买生日礼物之外,剩下的那些沈泠都攒着没花。
上大学后他们从陆家别墅里搬了出来,不过每年过年前后,陆少爷还是会包一个红包给他。
关系还好的时候就当面给,吵架了的话,某天沈泠就会在自己卧室的床头柜上发现alpha偷偷丢进来的红包。
人生的试卷上,落笔填上一道迟疑不决的选择题,是会有痛感的。
比如决定预约那场人流手术,又比如沈泠终于决定放弃过去那些已经沉没的时间、努力和回忆,打算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电梯门打开,沈泠忽然发现家门口正蹲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还没等沈泠从恍惚中回过神来,那个女人就在地上掐灭了烟,一边起身一边盯向他:“小泠?”
“长这么大了,”女人说,“你妈差点都认不出来你了。”
陈画的头发剪短了,染过的头发和新长出的头发形成了一段很明显的分界线。
她来之前兴许化过妆,只是口红掉了色,唇色显得有些斑驳黯淡,沈泠低了低眼,发现她原本总换款式的长指甲也剪短了。
陈画老了很多,这是出现在沈泠脑海中第一个想法。
她长吁短叹地:“愣着干什么?你妈在这儿腿都蹲麻了,快开门让我进去躺会儿。”
见沈泠始终面无表情,人也没什么反应,陈画干脆拽过他一条手臂,“臭小鬼,这才过了几年,就认不出你亲妈了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泠终于开了口。
“有一段时间了。”陈画看了他一眼,“干嘛啊,打算跟你妈在家门口叙旧?”
沈泠终于输入密码开了门。
闻声一转头,才发现陈画从不远处拉过来一个行李箱,刚才好像藏在了安全通道那边。
陈画刚进屋,就很不见外地坐到了沙发上。
“我刚查了一下这小区的市价,挺高档的啊,”陈画笑眯眯地看向沈泠,“臭小子这些年混得还挺好。”
沈泠:“我只是暂住。”
“暂住也好啊,这地方你妈租都租不起,”陈画又点了根烟,“多亏你妈当初眼睛亮,给你找了个好‘爸爸’。”
“他不是我爸。”
“知道,你现在怎么这么扫兴?”陈画说,“陆峙那么有钱,养你不跟养条狗差不多么,再说你妈当初难道是让他白睡的吗?”
默了一会儿,沈泠终于问:“你怎么回来了?”
陈画的眼神有些躲闪:“投资失败了嘛,外面哪有那么好混?而且你那个亲爹还是老样子,吃喝嫖赌什么都干,就是不做正经事。”
“所以,钱都花完了?”
陈画吸了口烟,没跟沈泠对视:“那点钱,早花没了。”
“你那个爹,真是条烂狗,王八蛋!”
也就陈画最后这句话,在沈泠听来才像是不掺假的真话。她看上去是真懊悔,当初一脚踹掉了陆峙这尊摇钱树,跟个已经狠骗过她一回的穷酸烂人走了。
沈泠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你得帮你妈,小泠。”陈画再次熄了烟,接着眼睛忽然红了,“妈妈之前没带你走……是有苦衷的,我本来想跟你那个爹在那边打下根基,就把你也接过去,这不也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吗?”
沈泠忽然又问:“妈,你的苦衷是什么?”
陈画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她含糊其辞道:“哎呀,你当时还在上高中嘛,在那个什么晨光中学里念得好好的,这时候拉着你跑到外边,我也怕影响了你的前程是不是?”
沈泠轻声纠正:“和光。”
“差不多嘛,”陈画说,“你妈就念了那么几年书,高中都没上过,而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忘了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