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直接闯了进去。
戚越正系着衣带行出房门,睨着满脸惊惧忧心的春华,戚越脸色霎时便沉下:“何事匆匆,夫人呢?”
“夫人打碎了昭懿皇后的遗物,被罚跪在宫中……”春华眼泪簌簌直下。
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戚越已快步踏出房门,健步如飞。
春华小跑着跟上,一路回禀:“钟淑妃娘娘已经派了宫人回永定侯府去请侯爷,她让奴婢传话,事态严峻,看家主可能想办法求圣上开恩。”
戚振也赶了来,直接道:“赶紧备车!”
戚越与戚振赶到宫门时,钟珩明也在宫门外。
禁军将他们拦下,只道:“大监已传过话,今夜圣上不见朝官。”
钟珩明道:“可否请将此帖递与华萃宫钟淑妃娘娘?”
禁军未接,紧执长枪,铠甲肃正。
方才钟珩明先到一步,给他传话的宫女本想用钟淑妃的令牌将他带入宫,但也被拦下了,宫女便先一步回宫复命。
钟珩明睨着这巍峨宫阙,掀开长袍面朝宫门跪下。
戚振道:“官爷,我也想求见圣上,烦您替我通传,圣上若心绪烦忧应会见我。”
戚振性格豪爽,之前承平帝落难于他家养伤时,戚振不知真龙身份,只当承平帝是个富绅府上的管家,就以老大哥的身份同承平帝畅聊了许多。承平帝说同他聊天可解烦忧。
但禁军仍是拒了戚振的拜帖。
一旁,眼眸深沉的戚越直接转身策马驶入暗夜。
他冲进了行宫。
深夜,霍云昭在藏书阁中灯下执笔,尽心编纂圣上御笔大典。
莫扬将戚越领入殿中。
霍云昭还有些意外。
戚越挺拔身躯深拜下去:“殿下,我想求你帮我个忙。”
霍云昭清隽面容不由得严肃,一手握卷,一手将戚越扶起:“出了何事?你起来说话。”
“我想求殿下带我入宫。我妻嘉柔触犯圣怒,我必须进宫见到她。”
啪嗒。
霍云昭手上书卷掉在了地上。
戚越忙捡起来,目光深邃:“我知道会让你为难,若你能帮我此事,我答应你任何条件。”
“走。”霍云昭放下书卷,转身行出殿门,“边走边说。是何时发生的事,她所犯何事?”
戚越低沉说完。
霍云昭已带他一同坐进马车。
霍云昭一路不再言语,薄唇紧抿,眉目清隽,让人看不出他眸底所思。
戚越道:“多谢殿下,今后你有任何需要我都会还谢你此恩。”
霍云昭淡淡抿唇:“不用,你之前也帮过我,在同样的深夜,也是在马车上。”
快到皇宫,霍云昭平静问起:“你很担心她,可是很敬爱新婚妻子?”
戚越没有说任何庄重的言语,只是点头。
马车顺利驶入宫门。
车外,钟珩明与戚振仍还跪着,被夜雨浇湿一身。
霍云昭放下车帘,隔绝了车窗外这无情的夜雨。
皇宫是霍云昭的家,他对宣乐殿自然熟悉,戚越只当个侍从般跟在他左右。到了殿门外,空旷的庭中,那一袭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
戚越早已经呼吸沉促,疾步迈过门槛。
霍云昭攥住了他手腕。
戚越回头看他。
霍云昭:“你有何办法解决此事?”
“我先问清楚来龙去脉,嘉柔一向谨慎,不会做这种掉脑袋的事。我也相信圣上开明仁爱,应不会因为此事就要我两府陪葬吧。”
霍云昭:“钟二姑娘聪慧,若知她父亲与公公皆在宫外跪夜淋雨恐会心生愧疚,也会乱了方寸,你不要告诉她。还有,我帮你一事你也不用让她知晓,她曾赢过我的琴,不然也会觉牵连了我,不必让她负疚。”
霍云昭松开手。
戚越朝霍云昭拱手一拜,疾步穿进雨中。
莫扬为霍云昭撑着伞道:“殿下,为何不让她知道您也在帮她?您这样做有何意义。”
霍云昭没有回答。
他看着这一帘疾落的夜雨,那个高挺健硕的身影冲到纤弱的妻子身旁,解开玄色衣袍为妻子遮挡风雨。
他眸光清长深邃,握了握拳,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