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琢磨他。
他的睫毛很长,即使在病中也透着点温顺,看着李闻诀苍白的脸,许逆心里那点因为相似而产生的别扭,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他对自己感情的感知总是很快,驰错走的这些年他当然也尝试过接触新人。
他深爱驰错,但没有因此为一个死人守身如玉。
许逆本来就不是个能克制欲望的君子,只是他再也不会遇到驰错那么好的人。
可现在自己的反应让他慌乱。
因为他实在拎不清,自己对李闻诀的在意,到底是因为那张脸,还是因为这个人本身。
看到他残缺的身体、温柔的笑脸以及他隐隐散发出的善意和沉稳,都太让许逆心颤了,跟当年对驰错的感觉完全重合。
可许逆说服不了自己。
他最无法接受的,是因为对李闻诀的上心而感到万分愧疚,在以前他每每和人欢爱的时候,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心痛。
是一种愧对驰错的心痛。
他守在床边,听着李闻诀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直到凌晨才靠着椅子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许逆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猛地惊醒,下意识看向床上,李闻诀还睡着,脸色比昨晚好了些,呼吸也平很安定。
他拿起手机,是江兆发来的微信:【祖宗,你人呢?全组都在等你开工!】
许逆回了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我在李闻诀房间,他昨晚发烧了,伤也没处理好,我守着他呢。”
没过几秒,江兆的语音就炸了过来:“不是吧?你俩都发展到...爱爱了?许逆我跟你说,你可别太上头!他......”
许逆赶紧把语音挂断,怕吵醒李闻诀,刚想打字回怼,床上的人动了动。
李闻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问:“天亮了?”
“嗯,该录节目了。”
许逆站起身,看了眼他的额头,纱布没渗血,“感觉怎么样?”他摸了摸他额头,“不烧了。”
李闻诀冲他笑:“好多了,谢谢你啊,许老师。”
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还有点不麻利,却执意要去现场,“不能耽误录制,我还有活要做。”
许逆拦不住他,心说他这身子骨铁打的吗,最终无奈只能跟着一起去了后台。
李闻诀换了件干净的衬衫,额角的纱布被头发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他像没事人一样一如往常地帮着工作人员搬乐器。
节目录制的时候,许逆站在台上,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后台的李闻诀。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李闻诀的聊天框,看着那片空旷的界面,手指在输入框里敲敲打打,又删掉,反复几次,什么都没发出去。
他想问他伤口疼不疼,想问退烧药吃没吃,却又觉得太刻意,只能把话都憋在心里。
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
江兆爱吃,来这几天几乎把哈尔滨有名的饭店都吃了个遍,饭店里摆满了酒菜,喧闹声快掀翻屋顶。
许逆坐在角落,手里捏着酒杯,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手机,连江兆跟他碰杯都没反应。
“想啥呢?”江兆把他的酒杯往桌上一放,压低声说:“魂都飞到李闻诀那儿去了?”
许逆回过神,灌了口啤酒:“没什么。”
“没什么?”江兆挑眉,“从早上到现在,你手机屏都快被你盯穿了,喜欢就追呗,许老师什么时候这么扭捏了。”
许逆没接话,心里却像被江兆说中了一般,有点慌。
因为他真的还没有理清自己对李闻诀的感觉。
是因为那张脸产生的移情,还是真的被这个固执又温柔的人所吸引。
正迷乱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许逆的第六感告诉是李闻诀发来的消息,赶紧拿起手机看。
果然。
李闻诀:【许老师,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昨晚照顾我。】
他指尖发颤,刚想回“没事就好”,第二条消息又弹了出来:【昨晚买的药多少钱?我转给你。】
许逆看着那条消息,心里突然有点堵。
他快速回了两个字:【不用。】想了想,又补了句:【你为什么不去医院?那么深的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安静了很久。许逆盯着屏幕等了几分钟,甚至怀疑李闻诀是不是又没看见。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李闻诀回了消息。
只有短短的一句:【去医院很贵。】
许逆:“......”
一股火涌上来,他想穿过屏幕去给李闻诀一拳,想问问他到底是有多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