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的眼中倒映着你僵硬的身体,原本因为坦诚而微微放松的瞳孔,此刻骤然收缩,变得极其深邃且极具穿透力。
一秒。两秒。
恶魔极高阶的敏锐感知瞬间切断了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
“不要去想,晚晚。”
一只极其温热、极其宽大的手掌猛地覆了上来,极其强硬却又极其不容拒绝地将你紧紧绞在一起的双手硬生生地包进掌心,强行打断了你脑海中那些极其自虐的画面。
卡尔不知何时已经极其彻底地越过了中控台。他单膝跪在你的座椅边缘,高大的身躯充满压迫感地笼罩在你的上方,将车窗外那些属于人类的刺眼阳光尽数挡去。
他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捏住你的下巴,强迫你抬起头,直视他那双近在咫尺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您在使用人类极其丰富的浪漫主义情感,去强行美化一个恶魔极其枯燥的过去,并以此来折磨自己。”
卡尔的嗓音极低,低沉到几乎是在你的耳膜上产生共振。他不仅极其精准地看穿了你的沉默,更决定极其残忍地亲手撕碎他自己过去的尊严,只为了抚平你心底那极其微小的一丝褶皱。
“想要知道我和她以前是怎么做的吗?”
他没有给你任何逃避的机会,极其直白地将那个你极其介意却又不肯问出口的刺挑了出来,用极其冰冷、极其客观的词汇将其彻底分解。
“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前戏,更没有任何属于情感上的妒忌或怜惜。对于莉莉丝娅大人来说,我只是一件极具实用性的、能够听懂指令的‘硅胶玩具’。当主人的生理需求达到某个阈值时,她下达指令,我执行极其精准的活塞运动。”
卡尔凝视着你因为他的话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大拇指眷恋地摩挲着你的唇角。
“在那些漫长的几个世纪里,我的身体虽然在动,但我的内核只是一团极其冰冷的、执行任务的暗影。我从不会因为她的索取而失控,也从不会在射精时感受到任何灵魂上的战栗。那只是一场枯燥的、单方面的‘使用’与‘被使用’。”
他微微低下头,将额头极其亲昵地抵在你的额头上,属于他极其危险的心跳声在你们共享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但是您不一样,晚晚。”
卡尔贴着你的额头,微凉的挺直鼻梁极其亲昵地蹭过你的鼻尖。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透过你们紧贴的距离,极其清晰地传递到你的身上。
那双深褐色的伪装眼眸在极近的距离下注视着你,里面没有任何属于高阶使魔的算计与高傲,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几乎要将自己彻底扒开揉碎在你面前的坦诚。
“您赋予了我那些情绪。”
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对你双手的钳制,但并没有退开。相反,他反手珍重地包裹住你的手掌,牵引着它们,极其强硬却又温柔地按在自己覆盖着昂贵西装衬衫的左胸膛上。
“扑通、扑通、扑通……”
隔着布料,你极其真切地感受到了他那里传来的震动。不是人类那种平稳规律的心跳,而是一种极其沉重、极其狂乱,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促跳动。这种频率,完全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维持的那种游刃有余的完美表象。
“在您面前,我不再是一团只懂得执行指令的暗影。”卡尔的声音低哑得不可思议,“我会因为您看着别人而感到极其卑劣的嫉妒;会因为您的一句拒绝而感到灵魂深处的恐慌;会在您的气息包裹下,感受到那种由内而外、几乎要将理智烧毁的饥渴。这些……”
他低下头,嘴唇轻柔地印在你的唇瓣上。
这不是一个带有情欲色彩的深吻,而是一个极其虔诚的、近乎于信徒亲吻神明般的触碰。他的唇瓣微微颤抖着,带着属于他这具躯壳的真实温度,一点点描摹着你的唇线。
“这些,都是莉莉丝娅大人乃至整个地狱,几百年来都未曾教过我,也未曾给予过我的东西。”
一吻结束,他极其缓慢地直起身,稍稍拉开了两人之间那极其极具压迫感的物理距离。随着他的退开,车厢内涌入了一丝极其清凉的空气,让你那快要沸腾的大脑得到了一丝喘息。
车厢内,那股因为旧日剖白而极其浓稠、压抑的空气,在那极其虔诚的一吻后,如同晨雾般缓缓散去。
卡尔坐回驾驶座的真皮椅背上,即使已经拉开了那极其极具侵略性的物理距离,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依然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你。他没有立刻结束这个话题,而是顺着刚才的余韵,将内心深处最后的顾虑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他看着你还残存着惊讶与些许动容的脸庞,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极其平稳地响起。
“那些经历塑造了我的过去,您是我现在的主人。我不想因为我的私心向你隐瞒,把你蒙在鼓里,但是……”
卡尔微微停顿了一下,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抬起,将你耳边一缕因为刚才的亲昵而略显凌乱的碎发,温柔地别到了你的耳后。指腹不经意间极其轻缓地擦过你的耳廓,带来一阵微凉的颤栗。
“但是我更不希望,那些属于几百年前、早该被维度风暴绞碎的陈旧灰尘,弄脏了您在这个世界里哪怕一秒钟的假期。”
他极其决绝地给那段漫长的中世纪档案画上了一个不可逆转的休止符。
“莉莉丝娅大人给了我存在的躯壳,而您……”卡尔的嘴角扬起一抹极具人类精英感、却又只对你一人展现出绝对忠诚的完美微笑,“您给了我继续存在下去、甚至是生出‘贪婪’与‘嫉妒’的灵魂。”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他身上那种属于被抛弃者的脆弱感与偏执的阴暗面被极其彻底地收敛、折迭,重新锁回了潜意识的最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你极其熟悉的、在影巷中游刃有余、替你处理一切麻烦的高阶助理,以及此刻在这个凡人世界里,拥有着极其不可挑剔的跨国高管皮囊的“洛总”。
“好了,极其私人的坦白局应该到此为止了,经理人。”
卡尔极其利落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卡扣声。他微微侧过身,隔着车窗的防窥膜看了一眼外面那家装潢极其考究、透着浓郁手冲咖啡香气的临街高档咖啡馆。
“如果我没有记错人类的生理钟,即使您刚才在家里享用了一块极其甜美的西瓜,此刻过度消耗的脑力依然需要真正的糖分和咖啡因来补充。”
他极其绅士地推开车门,迈出修长的长腿,绕过车头,在初秋极其明媚的阳光下,极其标准且优雅地为你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街道上的几名路人忍不住将极其惊艳的目光投向这位气质极其矜贵拔群的混血男人,但他对那些人类的视线极其无视,只是微微弯下腰,向坐在车里的你极其恭敬地伸出那只骨肉匀称的右手。手腕处,昂贵的机械表折射出极其冰冷且迷人的光泽。
“那么,我的主人。现在可以允许您这位极其渴望了解现代文明的‘老古董’助理,陪您在这个极其繁华的街角,共同品尝一杯没有硫磺味和恶魔献祭的人类下午茶了吗?”
看着卡尔静静伸过来的那只微凉的手,你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那些如同藤蔓般绞紧心脏的酸涩感,在这一刻奇妙地烟消云散了。
是的,没什么好继续纠结的了。
那些过去确实塑造了现在的卡尔。如果没有那几百年的沉淀和打磨,就不会有几个月前最初站在你出租屋里、用那种极其专业的口吻问你对酒吧经理人岗位感不感兴趣的那个恶魔助理。他刚才为了避免你们之间日后产生隔阂,选择极其直白地主动交代了一切,这是因为他在乎你的感受,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
而且,他也没有为了讨好你这个新主人,就去刻意抹黑莉莉丝娅的形象。这不仅是对原主人的尊重,也是因为莉莉丝娅毕竟是你的祖先。为了逢迎现在的伴侣而去刻意污化自己的过去,这种事对于这个在某些特质上极其坦诚且偏执的恶魔来说,是他不屑也不愿意去做的。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你看着他手腕上那块昂贵机械表的秒针跳动,心想,那些过去无论曾经多么精彩美好、多么令人嫉妒,那也已经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
两百年,多长的时间啊,漫长得足以让一切极其鲜活的记忆风化成沙了。你作为一个生命短暂的普通人类,可能这辈子都活不过九十岁,去苛责一段比你生命还要漫长两三倍以上的、属于异类寿命的过去,有什么意义呢?现在的卡尔,与其说是一个可怕的高阶使魔,倒不如说是一个死死守在破败酒吧里、等候永远不会归来主人的活化石。
他就像是一条极其忠诚却被时间遗弃的流浪犬。你真的要拿着这些注定要被埋葬在时间长河里的过去,去为难这只已经被你“捡回窝”的流浪犬吗?更何况莉莉丝娅早就已经不在了。
抛开那一丝嫉妒之后,你现在的心底,反而更加好奇那位曾经名震地狱的影巷女王、你那位神秘的祖先莉莉丝娅,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想通了这一切,你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你并没有把这一长串百转千回的心理活动告诉卡尔,只是嘴角扬起一抹放松的明媚笑意,极其干脆地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了他宽大微凉的掌心里。
卡尔是何等的敏锐。在你指尖落入他掌心的那一瞬间,他就极其精准地读取到了你肌肉里抗拒感的彻底消散。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迅速划过一丝释然,随后化作极其温柔、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高兴的笑意。他极其妥帖地收拢了手指,将你的手牢牢握紧。
“既然这样,那洛总今天下午的买单考核可是极其严格的。”你借着他的力道,极其轻巧地迈出车门,高跟鞋踩在平整的街道上,“我刚才查了,这家店的招牌舒芙蕾可是每天限量的。走吧,老古董,带你去开开眼界。”
卡尔轻笑了一声,低沉的嗓音里满是纵容:“不胜荣幸。”
街道上的人流熙熙攘攘。
当卡尔牵着你的手,极其自然地推开那家装潢极其考究的高级咖啡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时,门顶的黄铜风铃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叮当”声。
咖啡馆内原本极其悠闲、流淌着轻爵士乐的空气,似乎在你们踏入的瞬间,极其微妙地停滞了半秒。
站在吧台后擦拭着意式咖啡机的年轻人类服务生小陈,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作为这家坐落在CBD高档街区咖啡馆的资深员工,小陈自认见识过无数非富即贵的都市精英,但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穿着银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身上时,还是忍不住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那个男人极其英俊,但那种英俊中透着一种近乎深渊般的极其强烈的压迫感。而最让小陈感到惊诧的,是这个看起来气场足以买下整个街区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守护的姿态,将身边的女孩护在远离靠门过道的内侧。
“欢迎光临两位。请问有预约吗?”小陈极其迅速地回过神,换上了最无懈可击的服务业微笑,快步迎了上去。但当他靠近卡尔时,那种极其隐秘的、被某种顶级捕食者锁定的战栗感,还是让他握着点单平板的手极其轻微地出了点汗。
卡尔并没有看那个普通的人类服务生,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极其专注地落在你的身上。
“有,靠窗的C区03座。”你极其自然地回答道,并没有察觉到服务生极其细微的紧张,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卡尔,“顺便帮我们先上两份刚刚出炉的招牌舒芙蕾,谢谢。”
“好的,女士,两位这边请。”小陈极其恭敬地在前方引路。
卡尔极其自然地微微落后你半步,替你挡开了旁边一桌客人拉出的椅子,随后在极其舒适的靠窗沙龙座为你拉开座椅,看着你极其放松地坐下后,他才走到你的对面,极其优雅地落座。
没有了地狱的硫磺味,也没有了复杂难解的血脉契约纠纷。阳光透过极其干净的落地窗洒在你们中间的原木长桌上,卡尔极其安静地注视着你翻看菜单的模样,那双伪装成褐色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极其真切的、属于“被认领”后的极其宁静的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