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回了柳家村,谢霁川就总是明里暗里地跟他炫耀自己是和柳云一同长大的,叫柳泽酸得不行。
偏偏柳泽还拿他没有办法,甚至于为了写出自己的话本子,他还要主动去问谢霁川,听谢霁川的炫耀,然后将其一五一十地写进话本里。
他已经这么委屈了,谢霁川还又要来打扰他和哥哥,可恶啊!
柳泽十分生气,当天晚上拿起纸笔的时候,就想写一些谢霁川的坏话,写他对柳云不好。
可看着家中那棵绑满红布的桃树,他最终还是没能下得笔,只能愤愤地写:
柳云有一弟,名曰霁川,性虽顽劣,然柳云甚爱之。
次日一早,柳云便带着柳泽和谢霁川一同去了张家。
柳云跟张三多学画的时候,一般是去张家书铺,但也偶尔会到张家拜访。
张家宅邸和书铺相隔不远,是个一进的宅子,只住了张三多一个人和一个下人。
张三多痴迷书画,一生未娶妻生子,平生接触最多的孩子除了家里的子侄便是柳云。
看着柳云又带了两个孩子过来,他有些疑惑。
待听柳云说,是柳泽想要向他请教书画,顺便和他一并赏画,他才了然。
而后他突然朝柳云挤眉弄眼地问:“我今日这画有些特殊,你难道真要跟两个弟弟一起看吗?”
“有些特殊?”柳云想不出来有什么画会特殊到不能与柳泽和谢霁川一块看。
如果有那种不正经的人在这,听了张三多的话,可能还会想歪几分,确认一二。
可柳云真真想不到有什么画作特殊,于是他十分坦荡,叫张三多把画拿出来就是。
张三多见柳云这么说,便也故意没有再多提醒,只带着三人一起去了书房,然后取出了一卷刚装裱好的画作。
只见这画作缓缓展开以后,一个漂亮可爱、脸上圆嘟嘟的小孩子就出现在三人眼中。
当看清这个孩子的模样时,柳泽一下子就被画中的小孩可爱到了——
他现实中,还从未见过这般比年画娃娃还可爱的小孩。
虽然他常年待在侯府,但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跟着走亲访友的,也见过不少比他小的孩子。
那些个孩子纵然有长得好看一些的,也不过是眼睛大一些,皮肤白一些。
不像是这画中的孩子,五官精致且分布得恰到好处,睫毛纤长,分辨不出男女,只叫人觉得不像是活人。
可那一双眼睛偏偏又有十足的灵气,而且好像是在学画,导致脸上全是墨色的痕迹,像是一只小花猫。
看着这幅画,柳泽不免心生喜爱,而且……总感觉这孩子似是有些眼熟……
不过许是认为世间不可能有长相这般漂亮的孩子,他便没有细想,只不由感慨道:“大师画技果然不同凡响,且创造力非凡……”
可没想到他刚开口,便被谢霁川抢了话头。
只听他一副不差钱的模样,对着张三多问道:“这幅画我买了,多少钱?”
说罢,他怕张三多不卖给他,强调道:“我有钱。”
谢霁川在柳家的时候,零钱便没有断过,他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就把这些钱都存了起来。
如今他成了广平侯的世子,更不差钱了。
他虽然暂时有名无实,但想必他去侯府府库内取点东西变卖,应该也没有人会拦着他吧?
这般想着,谢霁川更是自信挺胸,一副对这幅画势在必得的模样。
张三多听言,却是不舍得将画一收,摇头拒绝:“你以往见得还不够多吗?还要抢我的画?边去!”
谢霁川见了,眼睛一眯,准备动坏心思。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可还没等他的坏心思动起来,他的头就被人重重敲了一下。
他一转头,就见柳云脸上带着薄红地横了他一眼,而后柳云又十分以下犯上地横了张三多一眼。
柳云从小就是个自信宝宝,认为自己完美得不得了,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小时候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其他三人只觉得画中的人可爱,可他却破天荒得感到有些丢人。
他这个时候才终于懂张三多方才为什么说这画特殊!
他转过头,试图在柳泽和谢霁川面前,重新找回自己作为哥哥的颜面。
他义正言辞,直说:“三多叔这分明是瞎画的,我以前学画的时候,哪是这样的?你莫要凭空污人清白!”
张三多听言,忍不住笑了:“嘿!你个柳云宝,你小时候什么样子?我还能不知道?我跟你讲,我画的和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你可不许耍赖啊!”
“哪有?”柳云试图据理力争,证明他小时候也是个端方君子,才不是这种小花猫!
听着他们的对话,柳泽这时候才略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你们的意思是……这画里的小孩是……哥哥?”
谢霁川听言,一脸疑惑:“你莫不是没认出来?这画里不是哥哥又是谁?不然你当我为什么想买这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