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柳泽内心默默尖叫,一边暗问自己到底都错过了什么,一边确认了——
这就是他要找的画!
一瞬间,柳泽看着张三多的眼神极为火热!
在张三多和两个孩子都十分满意这幅画的时候,柳云还在坚称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画里的小孩才不是他。
而谢霁川则见缝插针地试图劝服张三多将画卖给他。
张三多嫌弃这两人实在过于聒噪,最后选择将他们扫地出门,只留下一个说是想要跟他请教画技的柳泽。
可未料,柳泽确实对他眼神崇拜,可问出口的话却和画技无关。
“大师可愿帮我多画几幅哥哥的画像作为我所写话本的配图?”柳泽双眼放光地问。
张三多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好奇心占据了上风,追问道:“什么话本?”
柳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张三多和柳泽十分投缘,且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自从他们上次见过后,柳泽便两三日就要去张家一趟,回来的时候一副受益良多的样子,挑灯夜读起来更加刻苦。
这一切都被柳云看在了眼里。
作为哥哥,柳云很小的时候就决定了不会过于强求弟弟们的学业。但既然柳泽有这份心,作为哥哥似乎也应当出一份力。
于是柳云转身也一头扎进了书房里,翻出他以前做过的课业……
七日后,柳云忽地叫住了柳泽,说要送给他一样礼物。
“礼物?”柳泽好奇地看向柳云,就见柳云拿出了一份厚实的册子。
他仔细翻阅这份册子,只见这份册子的封皮上面写着《三年科举,五年模拟》。
册子内则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是往年科考的题目,一部分是对这些题目的解析,还有一部分是对科考题目易错点的总结。
“这是……”看着这份册子,柳泽先是有些吃惊,因为他一眼看出了这册子不是市面上贩售之物。
而后,他才看出册子上的字迹是柳云的字,渐渐意识到了这份礼物的重量。
他看向柳云,有些难以置信:“这是哥哥特意整理给我的?”
“对呀?喜欢吗?”柳云摸着他的头问,“这只是刚整理出来的一小部分,仅适用于童生试,之后的等哥哥再给你整理,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哥哥,可万万不能闭门造车,知道吗?”
“嗯。”柳泽有点说不出话来,只能一昧地点头。
若只单说这礼物,柳泽不一定喜欢。像他这样的孩子,从没受过穷到读不了书的苦,哪里会高兴突然多出来的课业?
可这册子上的心血肉眼可见,实在让柳泽无法不动容。
他在侯府的时候,谢闵虽然会给他请最好的西席,但对于课业也顶多会询问两句有的没的。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这么用心的、来自亲人的礼物……
因为这,虽然在柳云面前不显,夜晚在写话本之余,柳泽竟真的取出了柳云送给他的《三年科举,五年模拟》研读了起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的眼下还挂着黑眼圈。
柳泽却并无困意,反而十分兴奋,瞧见谢霁川后,便状似无意地炫耀道:“诶?鸡串,你怎么知道哥哥昨日送了我一份礼物,是他精心整理的一份科举试题?名字叫做《三年科举,五年模拟》哦!”
说着,他还故意把手中的册子举高,生怕谢霁川看不到册子上柳云的字迹。
怎料,谢霁川看到这册子,却依然没有动摇,只反过来显摆着:“哈?难道你不知道我的识文断字都是哥哥教的,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册子?”
柳泽:“……”
互相伤害一番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了,各自哼了一声,便背对背离开。
待走远以后,两个人才憋不住自己身上的酸气。
暗自想着,柳云是不是对对方太好了些?
第96章 当端水哥哥的第十八天
所谓“偷得浮生半日闲,登高何必上龙山”。
归家多日,柳云难得度过了一段心头无事的悠闲日子。
如今的他已然考中了状元,也叫两位弟弟相认,不用再操心科举,也不用再顾虑梦中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
每日看着两个弟弟吵吵闹闹,他便不由生出一股满足之感,只想一直这样待在家中。
不过旁人就没有他这般好运了。
他走出门,就会看到村子里的人,有的四五十岁便已腰弯脚跛,却还要下地侍弄庄稼,忧心今年的收成。
他带着柳泽去临江县找张三多的时候,还会看到很多人身着不合身且打补丁的衣服,远远地看着书铺里的书。
偶尔,他还会看到街上有一些乞丐。
去岁,边上的州府遭了洪灾,使得不少人流离失所,有些人听说临江县这边富饶就逃了过来,让县城里多了不少乞儿。
这些乞丐知道柳云人好,总会想尽办法凑到他面前讨口吃的。
一日,当又有一名无父无母的小乞丐从他这里讨了两个大烧饼和一两银子后,柳云看着他欢快的背影,知道自己是时候回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