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张三多这么久,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张三多原来……是个学渣!
他的眼神飘忽,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张家书铺里那些精美的文房四宝,脑中不禁想到了一句话——
“差生文具多。”
“你说什么?”张三多震惊地抬头,显然没料到小孩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云宝反应过来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默默捂住嘴巴,睁着两只葡萄大的眼睛对着张三多眨了眨。
“我说我什么都没说,三多哥你信吗?”
张三多看着卖乖的云宝……自然是不信的!
他明显是被戳中痛处,气得够呛,随手抄起一根专门写招牌用的特大号毛笔,就要收拾云宝。
乖巧孩子一旦说真话,往往格外戳心,张三多只觉得自己都要气疯了。
可云宝哪会站在原地等着挨罚?
孔子曰‘小杖受之,大杖则走’,他却是小杖也不愿受的,呲溜一下就从张三多手边逃走了。
刚好这时,柳三石来接云宝回家,云宝连忙小声叫他爹快带他走。
柳三石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没多问,抄起云宝,就抱着他一溜烟儿逃走了!
张三多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喊:“柳云宝!这个月都别让我再见到你!”
回应他的是云宝远远传来的笑声……
张三多说是那么说,可没过两天,当云宝准备出发去豫州城时,他便又跟没事人似的,出现在了临江县的码头准备送送云宝。
他手里还拎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是特意送给云宝的新笔墨。
不过他心里明显还隐藏着些许怨气。
恰逢柳长青也在码头,张三多就凑到他身边,嘀嘀咕咕地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云宝这臭小子,什么都不懂,还得是我来帮他考虑周全。”
柳长青不知道这两人之前的小插曲,认为张三多的话在理,连连点头赞同。
云宝远远看着他的两位夫子待在一块,高兴地迎了上来。
张三多顺手送出了自己的礼物,云宝瞧着他送的是自己之前一直很喜欢的一只笔,激动地抱住张三多。
张三多被这一抱,心底里最后一丝怨气也没了。
哎,云宝说得其实也没错。小孩子实话实说,又能有什么错呢?
怪只怪他确实考不到功名罢了!
不过没事,他自觉自己和云宝好得如同一人,他虽然考不上功名,云宝能考上也是好的。
他告诉云宝:“拿了我的礼物,若你没考过府试,我可要把你说的那句话还给你了!”
“嘿嘿,才不会呢!”云宝扬起下巴,露出一副“我比你厉害”的样子,看着张三多又一阵手痒。
果然,再乖的孩子欠揍起来也都是一个德行!
云宝和柳长青、张三多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回到家里人身边。
这次去豫州城,自然不会让云宝一个人去。
家里人商量了很久,才最终决定让柳三石和柳多福陪着云宝一起去。
此时柳三石和柳多福手里都拿着满满的行李。
出门在外,总觉得什么东西都得带着些。可看着两个人背着的行李,众人还是对他们能不能照顾好云宝充满了担心。
尤其是冯翠花和林彩蝶。
两人拉着云宝的手,反复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细致到“起夜要拉着人一起”都反反复复来回说了三次。
今天柳家所有人都来了码头送云宝,柳霁川自然也来了。
在奶奶和娘亲对着云宝千叮咛万嘱咐的时候,他也在一旁显得十分焦虑,表示自己也想和云宝一起去豫州,还说自己可以保护云宝。
他这么小的孩子,要是真跟着云宝去豫州,到底是谁保护谁、谁照顾谁呀?
家里其他人都觉得柳霁川这么说有点好笑。
云宝却真的听进去了。
他不觉得柳霁川是在说瞎话,只很认真地跟柳霁川说,比起他,娘亲和家里更需要柳霁川的保护。
他还和柳霁川约定了,如果他能保护好家里,等他从豫州城回来的时候,会给他带一把剑。
柳霁川没接话,只是扭过身子,闷闷不乐地说:“我不要剑。”
云宝问:“那你要什么?”
柳霁川想说他“只要哥哥”,但他或许不想再撒娇叫云宝为难,又或许知道他这种话说了也白说,于是改口道:“那哥哥给我带一根木棍回来吧,我最近在学棍法,等哥哥回来我耍给你看!”
云宝自然是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一名船夫跑过来跟他们说:“可以上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