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石也是一惊,下意识看向他的两位兄长,却见他的兄嫂都没什么别的表情。
他立刻懂了。
饭后,柳家三兄弟大晚上的跑到田埂上,一个站着、一个蹲着、一个坐着。
柳大石坦诚:“咱三也老大不小了,我虽然比你们大几岁,但也没什么出息,只想有一日过一日,之后的我也不想想太多,可没想到,我家那三倒是想得比我多多了。”
“怎么说?”柳三石问。
“好好说,她能配上的男人都不靠谱,就咱家的家底,嫁妆再挤也就那么点,不如送云宝去读书,等云宝考个秀才回来,别管谁家,也不敢欺负她这个秀才姐姐。
至于多福那小子,欠揍得很,说是把钱花在他们身上是败家,花在云宝身上,没准能让我们这个山鸡堆里飞出个野凤凰。
还有小的那个狗儿,你知道的,向来粘着云宝,云宝昨日一哭,他立马也跟着哭了,直说不给云宝读书,就不认我这个爹,真是好孝。”
柳二石听言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想想自己屋里的几个又笑不出来了,正所谓“二哥不笑大哥”。
“我家大丫、二丫、三丫不是和好好住一屋挤得慌吗?女娃长得快,过年又得长个,这也就罢了。我家那个小的,也快七岁了,还跟他娘睡一起怎么行?结果你猜猜他们几个怎么说?”
“怎么说?”
“说是多福没娶亲的时候,让小的和他哥挤挤,等多福娶媳妇了,就让他去睡堂屋!”
柳二石这话一落,另外两个都不由笑出了声。
等笑完了,柳大石才接着说:“三儿,别怪你哥我。我知道云宝聪明,但……我本来想先给多福好好他们安排一门好亲事,以后再怎样,也不会拖累他们。可……诶……柳夫子说得对,我们不能耽误这孩子。”
柳二石也说:“我也是想明白了,房子嘛,暂时挤挤就挤挤,以前日子更苦嘞,如果不是云宝,我们这些时日哪里吃得上肉,还能想着建房子?等云宝读书读出来了,还怕没有大房子住?”
柳三石听得感动坏了,他知道两个哥哥心里面有很多担心,一边是担心云宝读不出来,另一边也是担心云宝长大了有别的心思,他们就算供云宝读书也捞不着好。
虽说三岁看老,目前的云宝瞧着简直是所有人的贴心小棉袄。
但人年纪大了,见得事情多了,就知道还没发生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大哥、二哥,你们放心,云宝以后要是考上了秀才,成了秀才老爷,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他要是敢忘恩负义,老子打断他的腿!”柳三石拍着胸脯保证道。
听他这么说,柳大石和柳二石没说什么,只是一左一右得拍拍他的肩膀。
再优秀的幼苗也需要土地的托举、阳光的照拂、雨水的滋养。
柳家不是上好的黑土地,只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黄土,满打满算只能养活几棵小草。
可这一刻,他们决定将黄土地的养分都给予其中一棵小树苗,希望他能长成参天大树!
三兄弟终于说开了,勾肩搭背得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却发现边上蹲着一个糯米糍。
“爹!你回来了?”小小糯米糍冲向柳三石,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而后小糯米糍又偷偷抬眼,对上自家大伯的眼神。
发现大伯的眼神和以前一样和蔼后,云宝不禁放开亲爹,也给了他和边上的二伯一个相同的大大拥抱。
柳三石在一旁揉着他的头问:“怎么等在这里?”
云宝这才从柳二石的怀抱蛄蛹出来,兴奋得扯着柳三石的衣袖往屋里走:“爹、大伯、二伯,你们快进屋,我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三兄弟对视一眼,知道云宝这样子,说得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之前云宝说自己要卖饮子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神色。
三人忐忑跟着云宝往家里走,最后一人进门后,还谨慎地关上了院门。
回到家,三人才发现一家老小都聚在了堂屋,显然也是被云宝叫来的,而且等了有好一会儿了。
好在农户家没什么娱乐项目,一家子在自个儿屋里本来也没有事情做,聚在一块儿还能聊聊天。
见到云宝拉着三人回来,柳多福迫不及待地问:“爹、二叔、小叔,你们终于回来了!云宝,这下人到齐了,你可以说要说的事了吧?”
“嘿嘿。”云宝听言,放开牵着柳三石的手,嚣张地爬到了椅子上,又接着爬到了桌子上,吓得其他人惊叫连连。
但凡换个孩子敢在长辈面前这样放肆,早就被拎起来打屁股了。
唯有云宝,在确定他没摔着后,其他人只是松了口气,安静得看他要作什么妖。
只见云宝站在桌上,面向众人,一叉腰,宣布说:“我在梦中得了一个酿酒方子!”
听到这话,众人先是愣神消化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酒,你是说可以喝的那个酒吗?”
“对,就是家里那种,爷爷平常根本舍不得喝的酒。”云宝拍着小胸脯说,“我能酿!”
云宝此时其实有点说大话了。
他顶多知道个酒方子,到底能不能把酒酿好,他也是不清楚的。
和他这些年天天在梦中喝到的奶茶不同,这酒可是他昨晚才知道的东西!
小小的云宝在梦中世界游荡时,向来是没什么目的的,只会被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吸引,比如游乐园、奶茶店、甜品店……
一直到昨天,他才第一次有意识地去寻找什么东西,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可以让他们家赚到更多钱的东西!